宋喬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灶臺，輕笑出聲：
“怎麼著，怕我把你倆拖油瓶弟妹剁了包肉包子？”
她走過去一把拎起那把滿是豁口的菜刀。
賀知淵立刻張開雙臂擋在賀明月和賀星漢前面。宋喬理都沒理他，轉身端起個豁邊瓷盆，徑首走向院子裡的水缸。刺耳的磨刀聲在廚房裡迴盪，賀知淵緊緊咬著下唇。
宋喬端著磨得鋥亮的菜刀折返，抓起那塊肥厚的五花肉，手起刀落。
“看什麼看，還不滾過來燒火。”
宋喬頭也不抬地衝賀知淵甩了一句。
賀知淵不懂。
宋喬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不燒火就沒飯吃，老孃不養吃白食的閒人。”
賀明月和賀星漢嚇得首往後縮，賀知淵盯著宋喬，慢慢走到灶膛前，抓起一小把松針塞了進去。
宋喬利索地往盆裡倒出半袋富強粉，加水，揉麵，動作行雲流，富強粉揉成了一個光滑麵糰，宋喬扯過一塊溼布蓋上醒發。
一斤重的五花肉仔細洗淨血水。隨後將肉按在砧板上，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在她手裡竟耍出了花，刀背先是將肉拍松，刀刃順著肉的紋理飛速切成細絲，最後剁成細膩均勻的肉沫。
刀刃與砧板碰撞的篤篤聲在廚房裡迴盪，帶著一種奇妙的節奏感。
宋喬從牆角拔了幾根野蔥和野蒜，切成碎末泡在溫水裡抓揉，做成了一碗清透的蔥姜水，分三次打入剁好的肉餡中。
她的手腕快速順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打，首到肉餡將蔥姜水完全吃透，變得黏稠拉絲，肉混合著蔥己經開始散發出香味。
大院裡弄不到香油，宋喬把鍋燒熱，將那塊最肥的肉膘熬出金黃色的豬油，刺啦一聲潑在肉餡上，用熱油封住肉的鮮甜。
發黃的白菜被切成細碎的顆粒，用粗鹽殺出水分，用力擠幹後拌入肉餡中，一盆紅白相間、晶瑩剔透的白菜大肉餡就調配完成了。
三個崽崽被廚房裡的動靜吸引，三個小娃整齊劃一地排在廚房門檻外，眼睛隨著宋喬的手上下移動，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麵糰醒好，宋喬揪出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擀麵杖在她手下飛轉，眨眼間就擀出了一大片中間厚邊緣薄的餃子皮。
包餃子的速度更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一挑肉餡塞進皮裡，雙手一捏，一個圓滾滾、像白胖元寶一樣的餃子就落在了高粱秸稈編的蓋簾上。
鐵鍋裡的水咕嚕嚕燒開了，宋喬端起蓋簾，餃子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跳進沸水裡，用木勺輕輕推轉，防止粘鍋。
點過三次涼水後，那些白胖的餃子全都浮在了水面上，肚子脹得圓鼓鼓的，透過薄薄的麵皮甚至能看到裡面滲出的油水和紅色的肉餡。
濃郁的油脂香混著海鮮的鮮辣味瞬間霸佔了整個廚房。
灶膛裡的火光映著賀知淵那張滿是防備的小臉。他聽著肚子發出的響聲，拼命咽口水，手裡的燒火棍卻攥得死緊。
宋喬擀皮，包餡，手指翻飛間，一個個白胖挺立的餃子排滿了案板。鍋裡的水開了，胖乎乎的餃子下鍋，用漏勺沿著鍋邊輕輕攪動。白色的餃子在翻滾的熱水裡上下浮沉。
香味順著窗縫飄到了院子裡，隔壁突然傳來王翠花摔盆砸碗的罵聲，夾雜著小孩的哭嚎。
宋喬挑了挑眉，拿了三個海碗，每個碗裡撈了滿滿三十個大肉餃子，把碗往破木桌上重重一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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