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有個微弱的聲音附和。
“是啊，下午我親眼看著王翠花把狗放出來的，咬得可狠了。”
開口的正是吃了宋喬辣醬的李春梅。
王翠花轉頭狠狠瞪了李春梅一眼，還要開口狡辯。宋喬首接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蓋著衛生院紅印章的收據，在半空中抖得嘩嘩作響。
“劉幹事，您看看，這是衛生院剛開的單子。”
“狂犬疫苗，一針兩塊五，總共要打五針，總計十二塊五毛錢。”
宋喬把單子塞進劉幹事手裡，轉頭看著王翠花。
“王翠花，你說我賣孩子，現在孩子好好的在這兒，證明我是帶孩子去看你家狗咬出來的傷。”
“你這是當眾誹謗軍屬，造謠烈士遺孤。”
“我還想問問政委同志，咱們軍區大院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家屬在這兒拉幫結派、隨口汙衊人了。”
劉幹事藉著手電筒的光看清了單據，目光徹底冷了下來；他把單據還給宋喬，轉頭嚴肅地看著王翠花：
“王翠花同志，你身為政委家屬，不弄清事實就隨便舉報同志，這是嚴重的思想作風問題。”
“這事兒我會如實向趙政委彙報。”
王翠花這下徹底慌了，她最怕的就是趙政委發火。
“劉幹事，我也是擔心孩子啊，這宋喬平時什麼德行，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誰知道她今天怎麼突然好心去給孩子治病了，指不定錢路就不正。”
宋喬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
“我錢路正不正，你去供銷社問問高主任就知道了。”
“倒是你，今天你家狗咬了人，這十二塊五的醫藥費，你打算什麼時候結清。”
“要是今天不給錢，明天一早我就抱著這孩子去政委辦公室門口哭，讓領導評評理。”
王翠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宋喬的手指頭都在抖。她今天本來是想看宋喬笑話的，結果現在全大院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要錢沒有，十二塊五你搶銀行去吧。”
王翠花轉身就要往人群外面擠。
“站住。”
宋喬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劉幹事在這兒做見證，你今天要是敢賴賬，明天我就去保衛科報案，告你故意傷害烈士遺孤。”
“這罪名要是坐實了，你看看政委還能不能保得住你。”
一聽到故意傷害烈士遺孤這個帽子，劉幹事的下頜繃緊了。王翠花知道今天這錢是不出不行了，她咬牙切齒地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手絹，哆嗦著數出十二塊五毛錢，用力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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