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劉幹事大半夜跑一趟。”
“沒事大家都散了吧，明天不上工啊。”
看熱鬧的人群見沒有油水可撈，紛紛散去。
宋喬轉身走到門邊，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把生鏽的鐵鎖，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灶膛裡還有點暗紅的火星。賀明月和賀星漢聽話地躲在床底下沒敢出聲。
首到宋喬拉了一下燈繩，昏黃的燈泡亮起，兩個小腦袋才從床底下探出來。
賀知淵一瘸一拐地走進來，低著頭不看宋喬。他剛才在門外說那些話，現在想起來覺得渾身彆扭。他覺得這女人肯定要趁機嘲笑他，結果宋喬只是把大白兔奶糖扔在桌子上。
“吃吧，今天晚上不用藏著掖著了。”
她走到水缸邊打了一盆水，開始洗手。
賀知淵站在原地沒動，賀明月和賀星漢倒是歡呼一聲撲到桌邊，扒開糖紙就把奶糖塞進嘴裡。
“大哥吃。”
三寶舉著一顆剝好的奶糖遞到賀知淵嘴邊。
賀知淵搖搖頭，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衣角，目光復雜地盯著水缸邊宋喬的背影。
“我剛才……沒幫你說謊。”
“我只是不想看那個惡毒老太婆得意。”
他梗著脖子，視線游移，強行為自己剛才的維護找理由。
宋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看著他。
“誰稀罕你幫我。”
“你只要不給我搗亂，老孃就能帶著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她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鍋裡還剩下最後一點沒煮的餃子，那是她特意留出來的，準備做點宵夜。打了一晚上仗，她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麻利地往鐵鍋裡刷了一層薄薄的菜籽油。火柴在灶膛裡劃過，松針迅速被點燃。宋喬把那十幾個白胖的生餃子整齊地碼在熱鍋裡。油溫一上來，鍋底就發出滋啦滋啦的美妙聲音。餃子底部的麵皮在熱油的煎熬下迅速變得金黃酥脆。
這還不夠。
宋喬從碗櫃裡翻出小半碗剛才和麵剩下的麵粉，加了小半碗水，用筷子攪勻成稀薄的面水，她端起碗，沿著鍋邊把面水轉圈倒了進去。鍋裡瞬間升騰起一股白色的水蒸氣，伴隨著劇烈的刺啦聲，快速蓋上木鍋蓋：
“燒火，火加一成，大火收幹水分。”
她指揮著還在發愣的賀知淵，眼神盯著從鍋蓋縫隙裡鑽出的水汽濃度。
賀知淵走到灶膛前，拿起燒火棍撥弄著火苗。水蒸氣在鍋裡迴圈，將餃子皮的上半部分蒸得透明軟糯，同時把裡面的豬肉大蔥餡徹底悶熟。
誘人的油脂香氣再次順著窗戶縫飄了出去。
這種生煎餃子的香味比水煮餃子香十倍，油脂焦化的香氣混合著蔥姜豬肉的鮮甜，首往人鼻孔裡鑽。
五分鐘後，鍋裡的水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油煎聲。
宋喬掀開鍋蓋，一股濃郁的熱氣撲面而來，鍋底結了一層金黃焦脆的冰花，把十幾個餃子連在了一起。宋喬拿鍋鏟順著鍋邊一鏟，手腕一翻，整張冰花煎餃被完美地倒扣在一個大青花瓷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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