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電腦，不代表我想死在電腦前。”他忽然開口，語氣還是往常的毒，語速卻慢了些，“不過現在看來，不懂電腦的，死得更快。”
手指重新落下，敲擊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一下下撞著人心。
張旻走到蘇玥身邊，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蘇玥沒躲。
“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沒法精確測，方遲沒裝置。”蘇玥聲音很輕，“只能憑體感。涼感比昨天重，脈動還是三秒一次，但範圍好像擴了一點。”
張旻喉嚨發緊。他看向她被靴筒遮住的右腳，什麼也看不見，卻清楚地知道：那條線沒睡，它在長。
“必須在收束完成前出去。”他站起身，“方遲，下層的觸發條件，你能搞定嗎？”
“在試。日誌有段加密資料正在破，但這破電腦算力跟二十年前計算器似的，給我時間。”
張旻走到通訊器旁，按下通話鍵。“顧橫戈。”
三秒後，揚聲器裡傳出聲音，背景混著風聲和金屬碰撞聲。他在戰鬥。
“說。”
“副本二十西小時後進入收束，結束就永久封閉。真正的出口在指揮中心地下，方遲在破觸發條件。”
通訊那頭靜了兩秒，顧橫戈的聲音沉了一度：“收到。我和韓默還有七隻變異體，兩小時內清完。”
“蘇玥被暗蝕感染了。”張旻聲音壓得很低，“收束時可能被系統識別成變異體。”
通訊器裡驟然安靜。
西秒。張旻能聽見對面粗重的呼吸，像在壓制什麼。
“知道了。”顧橫戈的聲音重新響起，冷硬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分組：我和韓默清完殘體，打通撤退路線。你帶蘇玥、方遲去兌換聖殿補物資，讓方遲帶上所有資料裝置。兩小時後，指揮中心匯合。”
“明白。”
“張旻。”
“嗯。”
“別讓她出事。”
通訊斷了。
張旻把通訊器放回桌上。蘇玥站在他身後，沒說話，只是輕輕把手搭在他後背，掌心貼著肩胛骨。
“走吧。”她說。
鍵盤聲還在身後響著。兩人快走到門口時，方遲突然叫住他們。
“等下！”
張旻回頭。
方遲盯著螢幕，臉上泛著光。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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