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兌換聖殿回到彈藥庫一樓，張旻靠牆坐下，雙腿伸首，後腦勺抵著冰冷的金屬牆面。
右手攥著那塊金屬片，涼意順著指腹漫上來。可他還清楚記得剛才在聖殿北壁前的觸感，金屬片貼上牆的剎那，兩者間生出一股共振，像兩段同頻的電波撞在了一起。
他翻過金屬片。正面刻著六道紋路，背面素來光滑如鏡。可剛才共振的瞬間，他分明察覺到背面起了變化。指腹貼著背面緩緩滑過，從左上角到右下角。
有東西。
指甲划過去沒觸感，指腹摸不到起伏，可他確確實實觸到了某種結構。像一塊金屬板裡嵌著另一層，兩層之間布著細密的迴路。
“你在摸什麼？”方遲坐在三米外，終端螢幕暗著，目光卻沒離開他的手。
“金屬片內部有結構。”張旻沒抬頭，“像電路。”
“電路？”方遲起身走過來，“我看看。”
張旻遞過去。方遲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表面完全光滑，肉眼看不出任何痕跡。”
“用指腹慢慢蹭，靠觸感。”
方遲依言試了兩遍，眉頭皺起來。
“有了。”他聲音壓得很低，“是溫差。區域性有零點幾度的溫度差。如果內部有電路結構，通斷電的區域會形成微溫差。”
“沒有能量源，它自己不會通電。”張旻道。
“那就是內部結構自發共振形成的天然能量通道。”方遲把金屬片還給他，“又或者，它只在特定條件下才會啟動。比如靠近兌換聖殿的北壁。”
張旻把金屬片放回口袋，閉上眼。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金屬片上。剛才在聖殿裡，資訊碎片湧入的瞬間，他看到了懸浮的正六面體。六道紋路分佈在六個面上。金屬片正面的六道紋路，也是從六個方向匯聚向中心。
秦川。
六道紋路的頻率和秦川有關。顧橫戈說過，秦川九十八點七分，比他高一點七分。秦川失蹤前，見過燧淵方的完整形態。正六面體，每一面都刻著符文。
這塊金屬片，是秦川留給他的金鑰。對應的鎖，就在兌換聖殿北壁。秦川十年前就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是他見到完整形態時才知道的，還是更早？
張旻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六道紋路的走向。六個方向，匯聚中心。兌換聖殿北壁的符號，也是六道匯聚。如果紋路對應六面體的六個面，那金屬片只是鑰匙的六分之一。一把鑰匙拆成六份，散落在六個地方。
又或者，六面體每一面都是一道鎖，需要六把不同的鑰匙。
他拿不準。
資訊太少了。燧淵方碎片砸給他的，只有一幀晃過的畫面和幾個冷硬的字，像從整塊真相里掰下的碎渣，拼不出前因後果。
可有一件事釘死了。這塊金屬片落到他手裡，從來不是巧合。
顧橫戈願意把它交出來，只因為他的燧血脈濃度，是所有人裡最貼近秦川的。九十七對九十八點七，只差一點七分，己是現存最高的匹配度。真有人能撬開這枚金鑰的鎖，只能是他。
現在打不開，只因為他還沒夠到那個臺階。系統提示寫得明白：“持有者狀態·初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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