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先生,”他試圖挽回主動權,“彈藥的技術,我們可以單獨……”
“不,少校。”艾倫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槍和彈,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你們不能只想要我的劍,卻拒絕支付鍛造劍鞘的價錢。”
他看著阿爾文斯萊本,也看著那位一直沉默的戴爾上校。
“我的條件很簡單。”
艾倫亮出自己的底牌,“技術轉讓可以談,國產化的目標也可以實現。但是,時間表必須由我來定。核心部件的獨家供應期,至少五年。五年後,我們可以開始逐步轉讓非關鍵技術。至於最核心的合金配方和槍機專利,那將取決於我們雙方合作的‘深度’和‘廣度’。”
“而彈藥,”他補充了最關鍵的一條,“聯邦聯合彈藥公司的技術,是我與戰爭部共享的資產。它的轉讓,需要得到斯坦頓部長的批准。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同意,由聯合彈藥公司,向普魯士方面,提供為期五年的、充足且價格優惠的成品彈藥供應。”
就在阿爾文斯萊本準備再次反駁時,格魯森工程師忽然開口了。
“少校閣下,”他看著阿爾文斯萊本,又看了看艾倫,“恕我直言,威廉姆斯先生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普羅米修斯合金’……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材料。它的加工難度,遠超我們現有的任何一種炮鋼。強行在四年內實現完全國產化……我認為,這不現實,也可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格魯森的這番話,無疑是給了自己人背後一擊,但阿爾文斯萊本卻無法反駁。
因為格魯森是普魯士最頂尖的工程師,他的判斷具有絕對的權威性。
“而且威廉姆斯先生,在參觀您的食品和藥品工廠後,我認為普魯士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器。”
他轉向阿爾文斯萊本,“少校閣下,首相先生和毛奇將軍在指示中提到,要儘可能地學習威廉姆斯先生的‘體系’。那麼我認為,除了機槍,我們還應該立刻採購一批至少一萬支‘先鋒1863式’步槍,以及配套的口糧包和‘碘甘油’消毒液。我們需要讓我們的後勤部門和醫療部門,也儘快地接觸和理解這種全新的戰爭方式。”
格魯森這番出人意料的“助攻”,讓艾倫都感到有些意外。
看來自己昨天那場精心安排的工廠參觀,已經成功地在這位德國工程師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體系”的種子。
“格魯森先生的建議非常有建設性。”
艾倫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看著阿爾文斯萊本。
“少校先生,步槍、口糧和藥品,這些都可以作為我們‘戰略合作’的一部分。我可以給普魯士王國一個非常優惠的打包價格。前提是,在核心技術的轉讓時間表上,我們需要達成一個更現實、也更符合工程學規律的共識。”
阿爾文斯萊本陷入了沉默。
格魯森的“倒戈”打亂了他原有的談判節奏,自己已經失去了強硬要求四年內完全國產化的籌碼。
“當然,”艾倫笑了笑,丟擲了最後的誘餌,“如果,普魯士王國能在金融和貿易領域,為我的帝國銀行和威廉姆斯公司的歐洲業務,提供一些……‘特殊’的便利。或許,關於彈藥工廠的合作,以及核心技術的轉讓週期,我們可以找到一些更有創意的解決方案。”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輪到阿爾文斯萊本少校,感受到那種被對手用技術、現實和利益,層層包裹的壓迫感了。
艾倫沒有拒絕,也沒有完全接受。
像一個最高明的牌手,用一個看似鬆口的姿態,將談判的主動權,重新牢牢地攥回了自己的手裡。
他把技術轉讓的時間表,和普魯士王國在其他領域能提供的利益,巧妙地捆綁在了一起。
戴爾上校端起了咖啡杯,嘴角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很高興看到,這位年輕的盟友,並沒有因為歐洲人的金錢和技術請求而衝昏頭腦,反而將聯邦的利益(彈藥技術的控制權)和自己的商業利益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威廉姆斯先生,”許久之後,阿爾文斯萊本才冷靜下來,“您的還價……同樣充滿了美利堅式的智慧。我需要立刻,將您的新方案完整地彙報給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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