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聯合牲畜圍欄交易所附近,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總部辦公室。
比爾的辦公室簡單粗暴,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美國西部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牧場分佈和鐵路線路。
剛從紐約連夜趕回的比爾,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滿煤灰的大衣,就一頭扎進了工作裡。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關於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地區的地契記錄、商業名錄和最新的電報。
那雙因為憤怒和焦慮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地圖上,普拉特河谷那片廣袤的區域。
“凱勒布!”
他對著門外吼道,“聯合太平洋鐵路在奧馬哈的土地辦公室負責人,查到了嗎?”
首席採購員凱勒布快步走了進來,他將一份手寫的便箋放在了比爾面前。
“查到了,先生。叫托馬斯·杜蘭特。一個醫生出身的投機商,據說和華盛頓那邊關係很深。聯合太平洋能拿到那麼優惠的土地贈予,他出了很大力。”
“醫生?”比爾嗤笑一聲,“我看是給這片草原放血的屠夫!他手底下都養著些什麼人?那些所謂的‘勘探隊’和‘安保公司’有眉目了嗎?”
“有一些線索,先生。”
“奧馬哈當地人都知道,杜蘭特醫生手下有一支‘特別勘探隊’,領頭的是一個叫傑克·斯萊德的傢伙。名義上是負責鐵路沿線的土地測量和安全,但私底下……據說任何擋了鐵路公司財路的人,都會‘意外地’遇到一些麻煩。他們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人,但個個都是在邊境線上舔過血的狠角色。”
“傑克·斯萊德……”
比爾重複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塊帶血的生肉。
“湯米他們最後一次發回電報的位置,離聯合太平洋規劃的主線路有多遠?”
“直線距離不到二十英里,先生。”凱勒布指著地圖,“正好在他們土地贈予權的緩衝區內。”
比爾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地圖上的鉛筆標記隨之跳動。
“法克!我就知道是這幫鐵路強盜。”
“還不能完全確定,先生。”凱勒布提醒道,“普拉特河谷那些本地的大牧場主,同樣有動機。我的人打聽到,一個叫本·卡特賴特的老傢伙,是當地最大的地主,脾氣暴躁,而且極其排外。他曾經公開說過,絕不會把一寸土地賣給‘東部來的吸血鬼’。湯米他們這次接觸的小牧場主裡,有幾個就在卡特賴特牧場的下游。”
“卡特賴特……”比爾將這個名字也記了下來,“他手底下有多少人?和那個斯萊德有沒有來往?”
“卡特賴特牧場僱傭了大概五十多個牛仔,都是些能騎善射的硬漢。至於他和斯萊德……”
凱勒布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表明他們有勾結。但有人說,上個月在奧馬哈,看到過斯萊德的手下和卡特賴特的工頭一起喝酒。”
線索指向了兩個同樣強大而危險的方向。
比爾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草原上,同時面對著兩頭潛伏的餓狼。
“繼續查!”
“把那個斯萊德和卡特賴特的老底都給我翻出來。我要知道他們最近一個月的所有行蹤!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還有,湯米他們接觸過的那幾個小牧場主,派人再去接觸,間接的問問看他們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