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因為亨德里克森教授的突然出聲,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其他的三十多位評委也都站起了身,目光在老教授和艾倫之間來回移動。
因為他們大概好像知道這位主席先生想要說什麼。
因為經過剛才關於和平獎的那場充滿政治算計和現實妥協的討論,這些學者內心深處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疑慮。
威廉姆斯先生到底會不會干預其他獎項,這個很重要。
亨德里克森教授走到艾倫面前,斟酌了一下詞句。
“威廉姆斯先生。剛才關於和平獎的決議,我們完全認同您的戰略眼光。將政治的影響力轉化為基金會的護城河,這確實是極其高明的手段。但是……”
老教授指了指桌子上的另外四個火漆信封,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和平獎並非嚴謹的科學。而這四個信封裡裝著的,卻是人類探索自然真理的最高結晶。我們注意到,在最終的候選名單中有一些學者的技術,比如麥克斯韋的電磁理論,或者某些化工配方,似乎與威廉姆斯家族旗下的通用電氣和醫藥公司有著極其密切的商業聯絡。”
亨德里克森直視著艾倫的眼睛。
“作為這個龐大帝國的掌舵人和提供這筆鉅額獎金的金主。您難道就真的……對這四個獎項的最終得主,沒有任何具體的傾向或者指示嗎?如果您有需要,趁著信封還沒有最終公佈,我們或許可以……”
老教授沒有把話說透,但話裡的試探意味已經很明顯。
他在試探底線。
如果艾倫在剛才的和平獎上展現出的是政客般的冷酷算計,那麼現在,老教授想知道,這位金主是否也打算把手伸進純粹科學的象牙塔裡,用資本的意志來強行欽定物理或化學的勝利者。
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麼這幫學者雖然迫於金錢和權勢會妥協,但在心底將永遠看不起這個名為“科學”的獎項。
明年也不會同意評審邀請。
聽到老教授的試探,艾倫並沒有生氣。
相反。
他發出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
這笑聲在壓抑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讓所有評委都愣住了。
“亨德里克森教授,還有在座的各位先生。你們似乎把我想得太短視了。”
艾倫走到桌前拿起那封裝著物理學獎名單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意地扔回桌面上。
“我剛才確實說過,和平獎是場政治交易,因為政治本身就是由妥協和籌碼堆砌起來的。但是!科學不同。”
艾倫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
“我是個商人,一個掌握著龐大重工業和電氣醫藥的資本家。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資本可以買到政客,可以買到報紙的頭版,甚至可以買到一個國家的航線。但是,資本不一定買得到真理!”
他走到亨德里克森面前,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如果我為了讓旗下的工廠能夠少付點專利費,或者為了捧紅某個和我關係密切的工程師,就動用權力去幹涉你們的投票,去修改這四個信封裡的名字。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笑一嘲自倫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