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看著李達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一錘地面，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一把架起小周，趁著李達火力全開壓制對方的瞬間，跌跌撞撞地向著斜坡另一側更陡峭的方向撤退。
李達則毫無保留地傾瀉著彈藥，將剩下的幾顆手榴彈一股腦全扔了出去。
爆炸的火光映紅了他沾滿泥濘和汗水的臉。
他成功地吸引了對方全部火力。
密集的子彈打得他身邊的泥土和碎石不斷飛濺，幾次都擦著他的身體掠過。
眼看著彈匣己空，他果斷扔掉狙擊槍，拔出手槍，在樹木間做最後的穿梭規避。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翻滾、跳躍、奔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極限地迸發著力量。
他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子彈如影隨形。
他衝到了王鐵柱他們撤離的那片陡坡邊緣。
下面雲霧繚繞，深不見底，隱約能看到嶙峋的怪石和奔騰的暗河。
他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中，幾個黑影己經撲到了不足二十米處。
他甚至能看到對方頭盔下閃著寒光的眼睛。
就在他準備縱身一躍，跳下懸崖搏一把生路時，腳下被一根盤根錯節的藤蔓猛地一絆。
他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摔倒。就在摔倒的瞬間，一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精準地射穿了他的左肩胛骨。
劇痛如同電流般瞬間炸開，他的左臂頓時失去了全部力氣。
緊接著，更多的子彈射來，掃過他的右腿和腰側。
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迷彩服。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滾，讓自己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
他知道，他己經逃不掉了。
追兵己經合圍了上來。他甚至能聽到他們換上彈匣的咔嚓聲，以及用生硬中文喊出的“投降不殺”。
李達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腔裡充滿了血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他想起了出發前連長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完成任務，全須全尾地回來”，想起了班長張強剛才那決絕的一撲。
他不甘、憤怒，但出奇地沒有恐懼。
他右手無力地垂著，手指卻摸到了腰間一個硬硬的東西，那是他在白天潛伏時，在那條小徑附近一處不起眼的泥土裡無意中翻出來的。
一塊掌心大小、溫潤異常的白玉佩，上面刻著一些看不懂的古怪紋路。
當時他覺得這東西出現在這荒山野嶺有些蹊蹺，但也沒多想，隨手就揣在了兜裡。
此刻，他用最後一點力氣，將那枚玉佩攥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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