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李達才知道,周正平也是老兵出身,上過朝鮮戰場,對部隊下來的人天然就有幾分親近。
三個月後,李達正式成為陵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一名刑警。
剛進隊的那幾天,李達感覺自己像一頭誤入城市的狼。
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裡擺著幾排鐵皮檔案櫃,牆上貼著各種標語和地圖,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同事們來來往往,煙味、油墨味和泡麵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穿著嶄新的警服坐在角落裡,看老刑警們翻卷宗、討論案情,偶爾有人遞給他一根菸,他接過來點上,默默聽著。
他話不多,但眼睛一首在看,耳朵一首在看,心裡一首在記。
警隊的日常遠比電影裡拍的要枯燥。
每天大量的工作是走訪、排查、做筆錄、寫報告,真正的大案要案一年也碰不上幾回。
李達從最基礎的活兒幹起,跟著師傅出警、勘察現場、整理物證。
他從沒抱怨過什麼,只是努力把事情做到極致。
走訪時記下的筆記比別人詳細三倍,排查時走的路比別人多兩遍,勘察現場時蹲在地上能看半個鐘頭不起身。
轉機出現在入秋後。
那天下午,刑偵支隊接到一起報案,城南罐頭廠一個女工下班後沒回家,家裡人找了一夜沒找到。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城郊一處廢棄磚窯裡發現了她的腳踏車,車筐裡還放著沒來得及拿回家的飯盒。
女工姓孫,二十二歲,未婚,是廠裡的先進生產者。
案子上來後,隊裡按照程式派了幾個人去走訪調查。
李達跟著老刑警劉志國一起去了城南。
劉志國是個西十多歲的老公安,辦案經驗豐富,但性子有些急,跑了半天沒什麼眉目,坐在路邊抽菸罵娘。
李達沒吭聲,蹲在磚窯周圍一寸一寸地看。
他在磚窯入口處發現了幾道拖曳痕跡,很輕,被浮土蓋了大半。
他趴在地上看了很久,又站起來走到磚窯後面的土坡上,發現坡下的雜草有幾根被踩斷的方向與腳踏車停放位置不一致。
他順著那個方向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簇灌木叢的根部分離出一小塊布料,靛藍色的,和罐頭廠女工的工裝布料一致。
當天晚上,李達把發現的情況整理成了書面材料,附上了手繪的現場方點陣圖和痕跡分析報告,交給了劉志國。
劉志國看完後沉默了半天,說了句:“你小子有兩下子。”
但真正的突破還在後面。
半個月後,陵州下屬的安平縣又報上來一起失蹤案,一個十七歲的農村姑娘去縣城趕集後就沒回來。
緊接著,隔壁清源市也通報了一起相似的案子,失蹤的同樣是個年輕女性。
三起案件的被害人畫像擺在一起,年齡相仿,長相都有幾分相似,失蹤前都沒有明顯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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