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川帶著採購回來的大包小包，腳步虛浮地走在返回宗門的山路上。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周厲行那陰冷如毒蛇的眼神，沈三槐掌櫃壓低聲音說出的“篩查”和“舔乾淨”，還有烏牙坊那張無形的情報大網，每一件事都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九幽魔宗不是來收保護費的。
他們是在執行一個龐大的、系統性的滅門計劃。
而自己所在的青雲宗，己經成了這張大網上的重點目標。
這個認知，讓江泊川從頭皮到腳底板都泛著涼氣。
他一邊在心裡把自家那個愛哭窮的宗主罵了一萬遍，一邊又不得不佩服那老狐狸的狠辣。
把自己這個新入門、修為最低、看起來最無害的弟子扔下山當魚餌，簡首是神來之筆。
既能用最低的成本試探出敵人的深淺和意圖，又因為自己“萌新”的身份，天然具備迷惑性，不容易引起對方的過度警惕。
至少從結果來看，自己那番又慫又窮的表演，算是暫時穩住了周厲行。
但江泊川很清楚，那只是暫時的。
那個多疑的魔宗執事，今晚，有九成九的可能會親自上山來一探究竟。
“必須得趕緊把訊息告訴宗主，讓他們早做準備。”
江泊川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回了主峰大殿。
大殿裡，宗主陳忘年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姿勢，正拿著一個算盤，對著賬本唉聲嘆氣，臉上的褶子比賬本上的條目還多。
“宗主，弟子回來了。”
江泊川將採購的物資和那個幾乎己經空了的儲物袋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禮。
陳忘年抬起眼皮，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乾癟的儲物袋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心疼的表情不似作偽。
“都……都花完了？”
“回宗主，清單上的東西都己採買齊全，弟子謹遵您的教誨，每一家都磨了許久，這是剩下的三塊下品靈石和所有賬目。”
江泊川將靈石和記賬的玉簡雙手奉上，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陳忘年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上的心疼之色才稍稍緩和了些，他像是終於想起了正事，輕飄飄地問道。
“嗯，差事辦得不錯，山下小鎮……沒什麼異常吧？”
江泊川心中一凜，知道戲又來了。
他立刻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將自己如何被周厲行當街攔下，如何被對方用威壓恐嚇，又如何靠著裝慫賣慘、哭訴宗門貧窮才僥倖脫身的過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當然，關於沈三槐和“篩查計劃”的部分，他一個字都沒提。
在這種全是老狐狸的宗門裡，交底交得太快，只會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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