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提著空魚簍，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江泊川站在原地，看著李道然遠去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
他終於明白了。
這宗門裡的兩個頭號人物，宗主和大師兄，他們什麼都知道。
他們知道周厲行會來，甚至巴不得他來。
可他們誰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他們把自己派下山，根本不只是當魚餌那麼簡單。
他們還在評估，評估這條咬鉤的“魚”，到底有多大，有多兇。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在等。
等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也等……宗門裡有另外一個人，先忍不住出手。
江泊川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無比荒唐，卻又無比貼近真相的念頭。
這幫人，是在互相甩鍋！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江泊川沒有首接回房，而是繞了個圈，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夜色漸濃，山風微涼。
他遠遠地就看到，宗主陳忘年和大師兄李道然，竟然一前一後地出現在了後山通往柴房的小徑上。
兩人沒有交談，只是像飯後散步一樣，一個揹著手，一個提著空魚簍，慢悠悠悠地踱著步。
他們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不遠處那間不起眼的柴房。
柴房裡，昏黃的燈光下，一個沉默的身影正在一下一下地劈著木柴。
是雜役長老，楚老柴。
斧頭起落之間，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悸的韻律。
陳忘年走到柴房門口，停下腳步，望著天邊的殘月，幽幽地嘆了口氣。
“今晚這風，有點大啊。”
李道然緊隨其後，也停了下來，晃了晃手裡的空魚簍，同樣意有所指地說道。
“是啊，風這麼大，也不知道會不會吹倒幾棵不結實的老樹。”
柴房內，劈柴的聲音，頓了一下。
楚老柴那張古板如岩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門外的兩人一眼，只是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冰冷刺骨的聲音，對著手裡的斧頭說道。
“宗門規矩，誰先動手，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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