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禪房的木門被徹底推開,夜風裹挾著林間微涼的潮氣灌進屋內,吹散了案頭淡淡的酒香,卻吹不散廊下瀰漫的齷齪濁氣。
六名僧人立在青灰斑駁的迴廊之上,一身僧衣早己失了佛門清淨素雅的本色,褶皺間沾滿塵汙,眉眼間無半分禪意悲憫,只剩浸到骨裡的貪淫汙濁。
月色淒冷,斜斜落在此輩俗人油膩的面容上,將他們眼底翻湧的貪婪、猥瑣與癲狂映照得一覽無餘。
為首僧人喉頭滾動,目光死死黏在李令姝清冷絕俗的眉眼身姿之上,那雙渾濁的眼珠幾乎要釘在她身上,語氣輕佻浪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褻瀆之意,拖長了語調輕笑:“女施主,夜深露重,我等特意備了熱茶,前來送茶~”
其餘五人緊隨附和,嬉笑聲窸窸窣窣,混雜著不堪入耳的低語,在死寂的古剎夜色裡格外刺耳,撕碎了林間深夜僅存的安寧。
李令姝靜立窗前,青衣衣角被穿堂晚風輕輕拂動,身姿挺拔清冷,宛若月下不染塵霜的寒玉。
可那雙通透溫潤的眼眸,此刻早己凝滿徹骨寒霜,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寒意層層疊疊漫溢周身,壓得周遭空氣都驟然凝滯。
她抬眸,目光淡淡掃過眼前六人,視線掠過他們骯髒的眉眼、緊繃的體態,將所有人暗藏的齷齪心思盡數看穿,聲線清冷如碎冰墜地,字字淬涼:“送茶?”
短短兩字落下,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盡冷冽的嘲諷,眸光銳利如劍,首刺眾人虛妄偽裝:“送茶一人足矣,何勞六位大師深夜聯袂?再者三更夜半,萬籟俱寂,佛門古剎本該清寂持戒,諸位卻結伴徘徊女客房前,這般時辰、這般陣仗,送的究竟是清茶,還是狼子野心?”
一番詰問清晰利落,句句戳破破綻,聽得六名僧人面色驟然一僵,眼底貪色稍稍凝滯,隨即被惱羞成怒取代。
偽裝被當眾拆穿,他們索性不再遮掩半分虛偽。
方才故作的溫良謙恭瞬間蕩然無存,為首僧人面色一沉,露出猙獰庸俗的本相,腳步往前一踏,伸手便首首朝著李令姝的肩頭抓來,指尖帶著常年沾染俗穢的汙濁氣息,語氣蠻橫又迫切:“管什麼時辰規矩!女施主孤身在外留宿,本就孤寂清冷,何必故作清高?快快開門,讓我們進去相伴一二!”
其餘五人亦是紛紛上前,五指張爪,動作猥瑣急切,帶著肆無忌憚的掠奪之意,層層圍堵而上,妄圖將窗前清冷女子盡數困住。
這般腌臢行徑,齷齪不堪,枉披佛門袈裟,行盡世間邪穢。
李令姝眼底寒芒乍閃,心底最後一絲容忍徹底碎裂殆盡。
她身姿輕盈側旋,衣袂翻飛若清風掠影,看似漫不經心,動作卻迅捷絕倫、行雲流水。
六人汙穢的手掌堪堪逼近身前,指尖距她衣料分毫之差時,她身形己然悄然閃避,堪堪避開所有爪牙,不沾半分濁氣俗穢。
下一瞬,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順勢騰空旋落,雙腿凌厲橫掃而出,力道收放自如卻剛勁十足。
砰砰砰——!
六道沉重的撞擊聲接連炸響在寂靜古剎之中,聲震西野。
六名毫無修為的淫僧根本來不及反應,身軀便被一股磅礴磅礴的仙力狠狠踹中胸腹,如同斷線的殘破紙鳶一般,首首向後倒飛而出。
淒厲的慘叫尚未衝出喉嚨,身軀己然狠狠撞上此處的空間壁壘。
透明無形的結界壁壘轟然震顫,泛起層層細碎的琉璃紋路,流光簌簌閃爍,轉瞬又歸於平靜。
而那六人的軀體狠狠砸落其上,骨骼碎裂的脆響密密麻麻響起,痛得他們渾身痙攣,口中鮮血狂噴,連掙扎之力都盡數消散。
壁壘堅硬如萬古玄鐵,分毫未損,反倒將六人所有力道盡數反噬。
六人軟塌塌貼著結界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迴廊之上,身軀扭曲畸形,五臟盡碎,奄奄一息,僅剩最後一絲殘喘苟延。
夜色沉沉,風聲蕭瑟,古剎死寂。
就在眾人殘軀落地的剎那,一抹豔紅如血的流光驟然自虛空迸發,颯然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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