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正立於浴桶旁,中衣褪至臂彎,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肩背。水珠順著他下頜淌落,滑過微凸的喉結,沿著鎖骨凹陷一路往下,終沒入襟口間那片半敞的、叫熱氣蒸得微泛紅潮的胸膛。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叫滿室水霧一蒸,眉眼間愈發顯出幾分慵懶散漫,與素日那副端方溫潤之態判若兩人。
蕭蘭因腦中忽地閃過前幾日與他耳鬢廝磨時的光景。他那身板看著清瘦,衣裳底下實則肌骨勻實,她曾伸手摸上去過,觸手溫熱緊實,指腹下那層筋骨硬得捏都捏不動。
頰上霎時燙得厲害,她慌忙移開眼,抬手按住心口那處砰砰亂跳的地方,正要悄悄退開,忽聽裴硯又低嘶了一聲,緊接著是手肘撞上木框的悶響,浴桶前那扇紫檀座屏搖搖晃晃,險些傾倒下來。
蕭蘭因嚇了一跳,什麼羞赧避嫌全拋去了腦後,趕緊湊上前去,急聲問:“怎麼了?可傷著了?”
裴硯聞聲回過頭來。一手扶著屏風穩住架子,半褪的中衣仍鬆垮地掛在臂彎,那姿勢恰好露出大半截腰背,背溝順著脊線一路收束而下,腰腹處勁瘦緊實,再往下便隱沒在鬆垮垂落的衣料間。這般半遮半掩,較之全然赤裸,倒更引人遐思。
蕭蘭因猛地捂住滾燙的臉頰。她分明是怕他摔著才湊過來看的,怎麼腦子裡翻來覆去,盡是些沒臉的念頭。
曉得自己是著了他的美男計。
可那熱氣撲面,足下發軟,她連退兩步,後背抵上門框方堪堪站穩,聲氣已有些不穩:“駙馬……你沒事罷?”
裴硯望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漾開一絲笑意,嗓音叫水汽浸得低啞了幾分:“無妨。倒是殿下,臉怎的這樣紅?”
蕭蘭因隨口搪塞:“天熱罷了。”
裴硯淡應了聲,也不多問,徑自轉身去解衣。
蕭蘭因本該退出去,可他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自己這一轉身倒似心裡有鬼,一時竟不好挪步。
裴硯將中衣搭上屏風架,彎腰褪去褲衣,長腿一邁,整個人沉進了浴桶中。
這浴桶是專為他備的。蕭蘭因慣用更裡間的白玉浴池,寬敞得很,人攤開了也綽綽有餘。裴硯卻用不慣那池子,嫌水太深,泡著心慌,她便叫人另置了這隻木桶擱在屏風後。
熱水漫過腰際,他抬眼見她還立在原地,道:“公主,替我搭把手擦擦背,可好?”話方出口,又改口道:“是我唐突了,怎好勞煩公主。”
左右不過擦個背的事,蕭蘭因還不至於大驚小怪。她平日沐浴也慣叫沉綠或拂枝伺候,卻未給他單安排丫鬟,他跟前的小廝又不便跟進內院,到底也需要人搭把手。
只是方才那番光景還烙在眼底,她總覺得這人今日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下意識便想推拒。可他先開了口又自個兒攔回去,她若再不應,倒真顯得自己端著架子不將他放在眼裡了。到底是夫妻,便硬著頭皮應了,繞過屏風走了進去。
裴硯已倚著桶壁,雙臂懶懶搭在兩側。
水面上浮著一層熱霧,將水下輪廓暈得影影綽綽。露出水面的肩背倒是一覽無餘,水珠順著後頸滾落,沿脊骨一路滑進水中,留下斷續的溼痕。
蕭蘭因的耳根又開始發燙。
她連忙別開眼,目光慌亂地在浴桶四周掃了一圈,聲音比方才緊了幾分:“帕子呢?”
裴硯朝桶沿努了努下巴。蕭蘭因順著看去,果然一方棉帕搭在桶邊,半截垂入水中,已浸得溼透。
她趕緊抄起帕子,繞至他身後站定。離得近了,能聞見他肩頸間蒸出的皂角清香,混著熱水氤氳的潮意,溫溫熱熱地撲上面頰。
她屏了口氣,目不斜視,將帕子按上他肩頭,認認真真地擦起來。
帕子自肩頭推至肩胛,再沿脊背兩側往下,一下一下,力道勻稱。
可腦子裡早已翻了江。帕子底下那層皮肉隨著擦拭的動作繃緊、又鬆開,燙得她不敢細想,偏又忍不住去想,前幾日那雙手臂箍在腰上的時候,也是這股熱度。
她越想將這些念頭趕走,那觸感倒越發清晰,順著指腹一路燙到臂彎,再燒上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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