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蘭因回到營帳時,沉綠正蹲在隅角添香。聽見腳步聲,她剛一抬頭,正好瞧見自家公主那張紅透了的俏臉。
關切的話未及出口,蕭蘭因眼風已掃了過來,那股子“你敢多問一個字試試”的警告意味,讓人頭皮發麻。
沉綠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連忙低下頭,佯裝手中的香匙出了什麼天大的岔子,只顧著反覆端詳。
蕭蘭因也不理她,快步走到榻邊。帳內靜謐的空氣似乎都因她身上的熱度而扭曲,她只覺臉頰那股灼燙愈發不可收拾,胡亂扯開了領口束得極緊的繫帶,踢掉鞋子,拽過被子將自己連頭帶腳蒙了個嚴嚴實實。
被子裡又悶又熱,她蜷在裡面,連呼吸都覺得燙。
臉上熱得發慌,彷彿有人在她頰邊攏了一盆炭火,怎麼也撤不走的,身上更是熱,尤其是後腰那塊被裴硯掌心貼過的地方,烙了個火印似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灼人的溫度。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嘴唇,指尖碰上去的瞬間,又像是被燙著了似的,猛地縮回了手。
指尖的顫意未消,方才小潭邊的種種,已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迴旋。他撐在樹幹上緊繃的手臂,低垂的頭顱,扣在她後腦時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還有那個吻。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的滾燙,竟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
她緊閉著眼,每一種感官都被無限放大,唇瓣上殘留的觸感、噴灑在頰邊的呼吸熱度,以及被他猛然攬入懷時,胸腔裡那陣急促蠻橫、毫無道理的心跳聲。
她下意識地向被褥深處蜷去,將滾燙的臉頰深埋枕間,喉嚨間溢位一聲極輕極悶的嗚咽。那聲音聽不真切,似是懊惱,又似是某種不知是何等難言的心緒。
角落裡,沉綠將香添罷,悄悄覷了一眼榻上那團隆起的輪廓。滿腹的疑問在舌尖打轉,最終卻是一個字也沒敢往外蹦。
帳內一時只剩下香灰偶爾崩裂的細響。不知過了多久,日頭移至中天,毒辣辣地烤著帳布。
蕭蘭因蜷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臉上的燥熱剛褪去些許,迷迷糊糊間,胸口忽地一陣翻湧。那感覺像是有滾水在臟腑間煮沸,順著血脈奔流直上,瞬間衝入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滾燙起來。
她驟然睜眼。
這股熱意來得又急又猛,遠勝前次。她欲撐榻而起,雙臂卻綿軟無力,如墜棉花堆裡,勉強支起半身,隨即頹然跌回。
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肌膚卻燙得驚人,似烙鐵未歇,眼前金星亂冒,喉間更似烈火灼燒,乾澀劇痛。
“沉……”她艱難喚了一聲,嗓音沙啞破碎,幾難成調。
沉綠聞聲掀簾,入目即是蕭蘭因面色潮紅、蜷縮難安之態,只見她緊攥被角,指節泛紅,觸目驚心。
沉綠腦中轟然一響,大驚失色,轉身衝出帳外,幾乎是帶著哭腔扯著嗓子喊:“快去請駙馬!”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7章
喊完, 她轉頭撲到榻邊,拿帕子替蕭蘭因擦汗,掌心觸及那皮膚的剎那, 只覺燙得驚人, 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正慌亂間, 一道身影掀簾而入, 帶進一股疾風。裴硯氣息未定, 幾步跨到榻邊,見蕭蘭因蜷縮一團,面色瞬間煞白。
沉綠如見救星, 忙不迭地退至一旁, 給裴硯讓出位置, 垂首退至帳外守候。
裴硯伸手探向蕭蘭因額頭, 掌心觸及那滾燙溫度的剎那, 他瞳孔驟緊。一言未發, 只將她從榻上撈起。一手攬肩,一手扣住她手腕,脈搏如擂鼓, 撞得他指尖發麻。
蕭蘭因燒得意識昏沉,渾身像架在火上。她無意識地攥緊他衣襟, 額頭抵著他胸膛, 呼吸急促滾燙。
那熱氣透過衣料滲進來, 燙得他心口發緊, 呼吸也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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