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婚期定在下個月十五號。
我爸從老家趕來,進門第一句話。
“柔柔來沒來?讓她幫忙看請帖用詞對不對。”
我端著泡好的茶站在客廳。
“爸,請帖我自己寫的,你看行不行。”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這句不通順,你是不是又想半天寫不出來?讓柔柔潤色一下。”
“哪句不通順?”
他沒回答,把請帖放桌上。
“你別逞強,結婚是大事,你那嘴巴一著急就結巴,到時候賓客面前丟人,丟的是咱們全家的臉。”
我端著茶杯的手指發白。
“我練過了,我能說完。”
我爸嘆了口氣,那種我聽了二十多年的嘆氣。
“你從小就這樣,越說越結巴,越緊張越完蛋,你媽走的時候你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人家法官都看不下去。”
那年我九歲,爸媽離婚,法官問我跟誰。
我想說媽媽。
可“媽”這個字卡在喉嚨裡彈了四次都沒出來。
法官等了半分鐘,我爸替我說:“她跟我。”
我媽看著我,轉身走了。
她覺得我連留她都不肯開口。
可我說了的。
只是沒人聽見。
從那以後,我爸開始替我說所有重要的話。
家長會上他替我讀作文,填志願時他替我跟老師談,連我表白裴朔都是宋柔轉達的。
他說這是保護我。
可我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晚飯時宋柔來了,帶著婚慶公司的流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