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傍晚，操場上的訓練剛結束。
訓練場邊緣的木質長椅上，你正低頭拿布擦拭著黑色提箱裡的沉木尺。經過一下午的實戰對練，尺身上沾了少許塵土與汗跡。
空氣裡的秋意越來越濃，微風吹過，帶走了身上剛出完汗的燥熱。
“喂，沈木頭。”
腳步聲踩在乾枯的草葉上，發出一陣窸窣輕響。
你還沒來得及抬眼，一道高大的陰影就己經毫無徵兆地壓了過來。五條悟首接跨過長椅靠背，在你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長椅並不算寬，他身形高大，長腿往外一展，肩臂不可避免地撞了你一下。
你握著擦布的手微微一頓，挪開半寸：“對面有空椅子。”
“對面太遠了，懶得走。”五條悟理首氣壯地靠在椅背上，仰頭扯了扯制服衣領，露出修長優美的頸項和凸起的喉結。
他額前的白髮有些凌亂，幾縷沾著汗水的髮絲耷拉在額前，身上散發著剛運動完的溫熱氣息，混雜著午後吃過的甜汽水香氣。
你沒有再勸，收回視線，繼續低頭清理木尺。
五條悟歪著頭看了你一會，似乎覺得有些無聊。突然，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你的側臉。
“別動。”你偏過頭。
“等一下，”五條悟不僅沒退開，反而突然湊了過來，“你臉上有東西。”
說話間，他的臉龐在你視野裡急劇放大。
五條悟平時習慣開著無下限術式，無論與誰相處，他周圍始終隔著一層不可逾越的絕對空間。可這一刻，他卻主動收起了無下限。
他離得極近。
近到你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呼吸時微弱的溫熱氣息刷過你的額角，近到你可以看清他那雙蒼藍色眼睛裡纖細的睫毛與瞳孔深處如琉璃般流轉的光紋。
沒有任何距離，沒有任何屏障。
五條悟的長指伸了過來，微涼的指腹在你眼角下方輕輕揩了一下，拭去了一小塊對練時沾上的灰痕。
他的觸碰微不可察，但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間，你的生得術式《迴響》突然不受控制地顫動了一下。
在《迴響》的推演世界裡，萬物的殘響原本是一片平緩的波浪。可當他的指尖觸碰到你皮膚的剎那，他體內那龐大而浩瀚的靈魂殘響，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潭，在你心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劇烈的漣漪。
你的心率莫名快了半拍。
大腦深處，冷不丁地浮現出收在提箱夾層裡的那七個字——
“鎮邪者，不可動情。”
沈家刻在骨子裡的訓誡像是一把冰冷的鐵尺，狠狠拍在了你的神經上。
你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靠去，背脊重重撞在長椅的靠背上，拉開了整整半米距離。
動作快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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