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東京連續下了兩場冷雨,空氣裡全是溼漉漉的落葉與羊毛制服的氣味。
為了配合下半學期的聯合戰術研討,夜蛾正道將教室裡原本孤立的西張單人課桌拼成了兩組雙人長桌。
雨絲順著玻璃窗斜斜劃過,教室裡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你拎著黑色提箱走進教室時,家入硝子己經坐在靠窗那一組長桌的外側。她手裡捧著一盒熱可可,正低頭翻著一本厚重的病理切片圖譜,見你進來,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眼神里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
教室裡只剩下兩個空位。
一個在左邊長桌,五條悟的身旁。
另一個在右邊長桌,夏油傑的側面。
五條悟正歪歪扭扭地窩在椅子裡,兩條長腿毫無顧忌地伸到桌外。他手裡拿著一支沒蓋蓋子的鋼筆,在桌面上百無聊賴地轉著圈。原本搭在旁邊空椅上的黑色單肩包,在你踏進門框的那一秒,被他順手一腳踢到了地上。
“喂,沈木頭,”五條悟抬起頭,墨鏡掛在鼻尖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你,指尖敲了敲身旁空出來的木椅,“坐這兒。傑那邊一股子苦茶味,聞著就讓人發睏。”
他的語氣聽起來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散漫,但只有透過《迴響》,你才能捕捉到他靈魂殘響裡那一抹輕微的緊繃感。
那是昨晚在操場長椅上被你突兀推開後,尚未完全散去的躁動與彆扭。
而在右側的長桌旁,夏油傑正低頭理著講義。
聽到五條悟的話,夏油傑手中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他抬起頭,伸手將自己桌面上的筆袋往裡挪了半寸,空出了一片寬敞的區域,隨後對著你溫和地笑了笑:
“清弦,坐這邊吧。窗邊有些漏風,悟那邊又靠著門,進出的人多。我這裡光線好一些。”
夏油傑的聲音平緩而沉穩,像是一池深不見底的潭水。
可當你的視線劃過他的指尖時,《迴響》的震顫卻傳遞出完全不同的訊號——夏油傑的靈魂殘響如同一片看似平緩的暗流,表面上波瀾不驚,底層的力量卻在隱隱與左邊的白髮少年對抗著。
兩個特級術師,兩道截然相反的視線,就這麼一左一右地落在了你身上。
整個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沉了下來。
硝子喝了一口熱可可,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輕笑,連頁碼都沒翻,只是興致勃勃地用餘光瞟著你們三人。
你站在教室門口,提著黑色提箱的手指微微收緊。
提箱夾層裡那張寫著“鎮邪者,不可動情”的宣紙,彷彿又在冥冥之中發出了冷硬的警示。沈家千百年來教導你的剋制與疏離,在此刻與面前這兩個少年毫無掩飾的靠近產生了微妙的拉扯。
五條悟挑著眉,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彷彿在等待你昨晚那句“我不習慣別人靠得這麼近”是否會再次出現。
夏油傑則微微傾身,狹長的眼睛彎著,耐心地等待著你的決定。
“還愣著幹嘛啊?”五條悟見你停在原地方,有些不耐煩地把鋼筆往桌上啪地一放,聲音提高了幾分,“選個座位而己,比你解咒還難?”
你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瞳孔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確實挺難的。”
你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縷拂過湖面的微風。你順手將提箱放在靠門的一側,徑首邁開了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