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大田區紡織廠的任務後,高專的日子重新降溫,沉澱為有些漫不經心的日常。
九月初的陽光不再像夏末那樣毒辣,透過教室高大的窗框落下來,在木質課桌上打下一塊塊溫熱的光斑。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主學習。夜蛾正道因為去總監部開會不在,教室裡的氣氛便徹底散漫開來。家入硝子趴在桌上補覺,耳朵裡塞著耳機,隨手拿了一本咒物圖鑑墊在下巴下面。
你坐在位置上,手邊放著一本從中國帶來的舊書,正在用硃砂筆在宣紙上摹寫一段關於“清音”的解咒心法。
毛筆沾了墨,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喂,沈木頭。”
身後傳來木椅腳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五條悟把兩條長腿往你的椅背上一搭,整個人向後仰著,靠著椅子的兩條後腿搖搖欲晃。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似乎剛在搜尋框裡翻找了半天。
你沒有回頭,筆尖穩穩地劃過紙面:“毛筆字講究靜心,你這麼晃,我的紙要廢了。”
“切,真古板。”五條悟哼了一聲,從椅背上收回腿,湊上前兩步,首接把臉湊到了你的桌子上方,“聽說你們沈家在異國挺有名的?那你教我幾句中文唄。”
你停下筆,抬眼看他:“你想學什麼?”
“那還用問嗎?”五條悟單手插兜,嘴角揚起一抹肆意又驕傲的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囂張,“當然是教我怎麼用中文說‘我是最強的’。以後要是碰到中國來的術師,我一開口就能鎮住他們。”
隔壁桌的夏油傑正端著瓷杯喝熱茶,聽到這話,揭開蓋子的手微微頓了頓。他沒有插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狹長的鳳眼帶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靜靜地看向你們這邊。
你看著五條悟那張充滿自信的臉,神色平靜地收起毛筆。
“‘我是最強的’,中文念成‘Wǒ shì zuì qiáng de’。”你放慢了語速,清晰地示範了一遍。
五條悟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幾個音節並不難。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腔調怪異、平調不分且自信的語氣大聲唸了出來:
“Wǒ shì zuì qiáng……不對,是‘我是最胖的’!”
因為聲調的偏差,“強(qiáng)”首接被他念成了西聲的“胖(pàng)”,甚至連前面的發音也含糊不清,合起來聽就像是一句擲地有聲的自白——“我是最胖的”。
坐在旁邊的夏油傑正準備抿一口茶,聽到這句響亮的“我是最胖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夏油傑顯然在課下偷偷查過一些基礎的中文詞彙,或者至少聽得出“胖”和“強”的區別。他眼神微動,看了一眼五條悟那張毫無所覺、甚至還沾沾自喜的臉,又抬眼看了看你。
你神色自若,既沒有發笑,也沒有當場糾正他。
夏油傑收回視線,默默地把茶杯放回桌面。他用手指掩住下巴,輕咳了一聲,掩飾住眼底蔓延開來的笑意,隨後神色如常地繼續端起茶杯,甚至還貼心地補充了一句:
“發音挺響亮的,悟。很有氣勢。”
“那是!”五條悟得到“肯定”,態度愈發得意。他走到夏油傑桌前,拍了拍夏油傑的肩膀,用那句古怪的中文又對夏油傑唸了一遍:“聽好了傑,‘我是最胖的’!”
“嗯,我聽到了。”夏油傑溫和地微笑著,眼角因為忍笑而微微彎起,“確實非常符合你的氣場。”
連趴在桌上睡迷糊的硝子都被這動靜吵醒了。她摘下一隻耳機,揉了揉眼睛,聽著五條悟滿教室重複那句“我是最胖的”,又看了看一旁喝茶喝得格外優雅的夏油傑,最後把視線落在了你的臉上。
硝子雖然不懂中文,但看著你那平靜得過分的眼神,以及夏油傑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瞬間就明白了八九分。
她翻了個白眼,重新把耳機塞回耳朵裡,嘟囔了一句:“兩個幼稚鬼,還有一個拱火的。”
五條悟在教室裡晃悠了一圈,似乎覺得光對夏油傑說還不夠,又重新走回你的桌前,單手按在你的課桌邊緣,彎下腰湊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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