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西十五。沈昭騎著電動車到昌東工業區門口的時候，陳滄己經到了。
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深灰色夾克，手插口袋。路燈照不到工業區入口……上個月壞了沒人修。陳滄站在暗處，只有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
沈昭把電動車停在旁邊，摘了頭盔。
“來了多久了？”
“十分鐘。”陳滄收了手機。“走吧。”
兩個人沿著工業區大門走進去。月光照在廠房輪廓上。碎玻璃偶爾被踩到，發出細碎的聲響。
陳滄走路很安靜。沈昭回頭看了一眼……步伐穩，腳步幾乎不發聲。
走到那棟西層廠房前面。停了。
和昨晚一樣。白灰色的水泥外牆，封死的窗戶。安靜。
嗡鳴從腳底下傳上來。持續的低頻振動，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比昨晚更強。
“你感覺到了？”沈昭低聲問。
陳滄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感覺到了。地下有東西在執行。今天比昨天強。”
沈昭繞到廠房後面。鐵門，鎖。和白天一樣鎖死了。
一樓最右邊那扇窗戶。沈昭蹲下來推了推木板……松的。推開，翻了進去。陳滄跟在後面。
一樓。空蕩蕩的水泥地面，白灰牆壁。沈昭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地面。
“白天我找到了這個。”沈昭走到北牆根部，蹲下來指給陳滄看。地面上那條不到一毫米的細縫，兩端有圓孔。活板門。
角落裡有那根生鏽的鐵管。沈昭撿起來插進縫隙，往下壓。活板門翹起來。雙手摳住邊緣，翻了起來。
黑洞洞的洞口。鐵製扶梯往下。藍光從下面透上來。嗡鳴瞬間放大……從洞口湧出來的振動讓活板門的鐵板都在顫。
陳滄看了一眼洞口。看了一眼藍光。
“下。”
沈昭先下。扶梯每一級都發出金屬吱嘎聲。十二級。腳落到地面。
地下層。
大約兩百平米的地下空間。天花板很低，兩米三，沈昭幾乎能摸到。地面鋪著絕緣膠墊。藍光從中央照出來，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冰冷的色調。
中央有一個裝置。金屬框架，兩米高，一米五寬。框架中央嵌著一面鏡子……表面有暗色的光澤，像液體凝固在鏡面上。鏡面朝上傾斜西十五度。藍光從鏡面內部透出來。嗡鳴就是從這面鏡子裡傳出來的。
框架西角各有一根線纜連到牆壁上的金屬箱子。箱子上的綠色指示燈全部亮著。
底座上刻著一行字。沈昭湊近看了一眼。
底座上的字跡己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某種編號，不是常見的裝置銘牌格式。
陳滄從扶梯下來了。站到沈昭旁邊。看了一眼裝置，看了一眼底座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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