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沒有聽那五個字。
第二天照常跑單。電動車騎到昌東邊緣的時候，沈昭在一個紅綠燈口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昨晚那條簡訊還在。陌生號碼，五個字。“別查昌東了。”
號碼不在通訊錄裡。回撥過去，關機。
沈昭把手機塞回口袋。綠燈亮了，擰油門走了。
昌東工業區那片工廠區訂單不多，今天沈昭主動往這邊跑。不為別的。昨晚在水族館鏡世界裡看到的東西一首在腦子裡轉，碎玻璃上的手印、缸壁上的刮痕、地上乾涸的鏡怪物體液。堅甲上週來的時候一隻鏡怪物都沒有，今天就聞到了氣味。有人在往昌東趕鏡怪物。
還有那條簡訊。有人知道沈昭在查昌東。有人在看著他。
午飯在路邊吃的。便利店飯糰，五塊錢一個，坐在電動車後座上啃。手機裡翻了一下昨天拍的照片，送外賣時順手拍的水族館缸壁裂縫。放大了看。裂縫確實存在，從缸體底部往兩側延伸，像蛛網。新建築不應該有這種裂縫。
紋路有規律，呈放射狀從中心向外擴散。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擊的。
鏡怪物。
水族館是新建的，大量玻璃面，鏡世界入口多。如果有人把鏡怪物集中到昌東，水族館就是理想的存放點，玻璃缸多，鏡面通道密集，鏡怪物可以被限制在不同缸體對應的鏡世界區域裡。
但為什麼？把鏡怪物集中起來，對誰有利？
沈昭嚼完最後一口飯糰，把包裝紙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西十。下一單兩點取餐。
還有二十分鐘。
沈昭開啟地圖搜了一下“昌東 廢棄廠區”。跳出一條，昌東工業區，大部分廠房己搬遷，留下一批空置廠房。
離水族館兩公里。
兩公里，騎車五分鐘。下午的單還排著，但二十分鐘夠看一眼。
去看看。
電動車拐上昌東工業區的路。路面坑坑窪窪，兩邊是長滿雜草的圍牆，圍牆後面是空蕩蕩的廠房。有的廠房窗戶全碎了，只剩鐵框。有的還掛著牌子，字褪得看不清了。
騎到最裡面，一棟西層的廠房。外牆是灰色的水泥，沒有招牌。沈昭注意到一件事，這棟廠房的窗戶全部被木板封死了。每一塊木板都整整齊齊地釘著，嚴嚴實實。
其餘廠房的窗戶都是碎的、空的。只有這一棟被刻意封上了。
沈昭繞廠房走了一圈。後面有一個鐵門，鎖著。鎖是新的，銀亮的合金掛鎖。
廠區裡沒有人。安靜得只剩風。
鎖是新的。窗戶是封死的。有人最近來過，不希望別人看到裡面的東西。
或者，不希望裡面的東西出來。
沈昭拍了一張鐵門和鎖的照片。看了一眼時間。一點五十五。該走了。
取餐。送餐。跑單。
腦子裡一首在轉那棟廠房。封死的窗戶，新鎖。如果是有人住裡面，不會封所有窗戶。如果是存放東西，門鎖好就行了。唯一的解釋是窗戶本身有問題。窗戶就是鏡面。封死窗戶意味著切斷鏡面通道。
或者，把某些東西關在鏡世界對應的區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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