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撥了陳滄的電話。
“你今天去昌東舊街了？”
“剛回來。空了。跟上次一樣。上次也是，突然全沒了，過幾天又全回來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
“兩週前。然後又慢慢多起來。今天是第二次全空。”
兩週前。一個月前開始變多，兩週前第一次全空。週期性的。集中，清空，再集中，再清空。
有人在定期把鏡怪物趕到昌東，然後定期清空。像在養魚。往池塘裡放魚苗，等長大了再撈出來。
撈出來做什麼？
沈昭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十分。下午的單十二點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
去那棟廠房。白天進去看看。
沈昭騎電動車到了昌東工業區。白天看廠房比晚上清楚得多。西層灰色水泥樓，比周圍的廠房都新，外牆沒有裂縫，沒有滲水，保養得很好。其餘廠房的外牆都己經斑駁了。
有人定期維護這棟廠房。
沈昭繞到後面。鐵門鎖著。蹲下來看鎖，今天鎖的位置和昨晚不一樣。昨晚鎖是掛在門扣上的，今天鎖釦進去了一格。昨晚門是虛掩的，今天鎖死了。有人昨晚來過，或者今天早上來過，把門鎖緊了。
沈昭站起來。西層樓，每層西個窗戶，全部木板封死。但一樓最右邊的窗戶，木板底部和窗臺之間有一條縫，大約兩釐米。沈昭蹲下來從那條縫往裡看。
裡面很暗。水泥地面，什麼都沒有。空的。
一樓是空的。
沈昭又走到二樓的窗戶下面。抬頭看，二樓的木板釘得更嚴實，沒有縫隙。
但沈昭注意到一件事。一樓的窗臺上有灰，灰上面有腳印。鞋印。至少兩雙不同的鞋。一雙是運動鞋，紋路清晰。另一雙是皮鞋，鞋跟窄。
有人經常進出這棟廠房。從一樓窗戶進出，木板可能是可以開啟的。
沈昭伸手推了一下一樓最右邊窗戶的木板。鬆了。木板沒有完全釘死，可以從外面推開。
沈昭猶豫了一下。推開了木板，翻進了廠房一樓。
一樓確實是空的。水泥地面，牆壁刷了白灰，天花板上的燈管沒裝燈泡。地面上的灰塵有腳印，運動鞋和皮鞋，從窗戶往廠房深處走，走到樓梯口。
沈昭沿著腳印走。到了樓梯口。樓梯是水泥的，往上。腳印上了樓梯。
樓梯拐角處有光。日光燈的白光。二樓以上有電。
沈昭上了樓梯。二樓。
二樓和一樓完全不同。
所有的隔牆被打掉了，形成了一個大約兩百平米的大通間。地面鋪了白色的PVC地板膠，乾淨得反光。牆壁上貼著白色的隔音棉。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全亮著，把整個空間照得像手術室一樣亮。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張長桌。不鏽鋼桌面，像手術檯。桌上擺著幾臺裝置，沈昭看不懂是什麼，有螢幕，有連線，有金屬探針。螢幕是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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