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鬍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風后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頭。
“先生神算……救了三萬條命……”
風后沒應聲。
他低頭看掌心石頭。
正北那格的血絲細紋,在火光下微微蠕動,像吸飽了血,顏色比先前深了一分。
更怪的是,原本安安靜靜的正南格,竟也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線。
像傳染。
風后皺緊眉,抬頭看天。
東邊天際,那顆黑星墜下去的方向,雲層翻湧如墨,隱隱有雷光在雲層裡滾動,卻不落下來。那雷光不是銀白的,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在雲層裡緩慢流動。
“帝。”風后輕聲說,“新營地只能暫宿。三日內,必須再動。”
黃帝走到他身邊:“往哪動?”
“往北動。”風后指著雲層,“那東西在找我們。我們不動,它就會追上來。”
“追?”
“像狼追羊。”風后把石頭揣進懷裡,“我們得讓它追不上,還得讓它追得累。”
黃帝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寡人麾下,有猛將,有車兵,有史官。但從今日起,才有了“眼睛”。”
他伸手,按在風后肩上:“睡兩個時辰。天亮後,寡人要聽你的“動”法。”
風后點頭,轉身往帳裡走。
路過傷兵營時,他瞥見擔架上的力牧。
這位第一猛將臉色發青,嘴角還掛著黑血,昏迷不醒。他的甲被卸了,露出右肩一個淤黑的掌印,掌印周圍的血管凸起,像一條條黑蚯蚓,正緩緩往心口方向爬。
風后腳步一頓。
“小滿。”
藥帳丫頭從陰影裡鑽出來,眼睛紅得像兔子:“先生?”
“力牧將軍的傷,除了外傷,還有別的嗎?”
小滿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哭腔:“有。將軍脈象裡,有股子……腥甜味。和兵煞身上一樣。軍醫說……說可能熬不過今夜。”
風后瞳孔微縮。
他差點忘了。
兵煞拍飛力牧那一掌,黑氣留在了力牧體內。
“看好他。”風后說,“天亮後,我來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