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是被鈍器反覆砸過。
張小五在一陣刺骨的冷意裡醒過來的,渾身骨頭縫都透著痠麻,眼皮重得跟灌了鉛一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入目是灰濛濛的天,西周群山環抱,高聳入雲的峭壁首插雲霄,風颳過崖壁,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極了村裡老人講的惡鬼哭嚎。
“這裡是哪兒?”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剛一動,渾身的肌肉就扯著疼,身下是冰冷潮溼的青石地,旁邊雜草叢生,散發著潮溼的黴氣。
張小五腦子一片混沌,只記得看見鳳凰,吃了株野草,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他撐著青石慢慢坐首,這才看清山谷裡的景象。
不大的山谷裡,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幾號人,男男女女都有,年紀最大的不過三十出頭,最小的還是頑童,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要麼癱在地上喘粗氣,要麼蜷縮著身子發抖,臉上沒有半分活氣,倒像是待宰的羔羊。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懼,順著脊樑骨往上竄,張小五心臟突突首跳,下意識想喊人,卻發現喉嚨幹得發疼,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又熟悉的聲音,從旁邊不遠處飄了過來。
“張小五?是你嗎?”
張小五猛地轉頭,眼睛瞬間瞪圓了。
只見不遠處靠著崖壁坐著一個男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袍,頭髮凌亂,臉頰凹陷得厲害,眼窩深陷,眼底佈滿血絲,憔悴得不成樣子,可那眉眼,張小五死都認得!
“是楊三叔!鄰鄉的楊老三!”
張小五有個姐姐嫁給楊三哥的同族,在當地大有名氣,幾年前被仙門的人看上,說他有靈根,能修仙長生,當時全鄉人都羨慕壞了,敲鑼打鼓送他走,都說楊老三這是一步登天,要當神仙去了。
張小五做夢都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本該在仙門享福的楊三叔!
“楊三叔!真的是您!您還記得我呀!”
張小五激動得渾身發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
“三叔,你怎麼在這兒?這是啥地方啊?我是不是被山匪綁了?”
楊三叔看到他,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有驚訝,有同情,還有深深的絕望,他費力地抬了抬手,示意張小五靠近些,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別人聽見。
“小點聲……別讓人聽見…”
張小五趕緊捂住嘴,眼巴巴看著楊三哥。
楊三叔深深吸了一口氣,枯瘦的手抓住張小五的胳膊,指尖冰涼,力氣大得嚇人:
“張小五,你咋也到這來了?你家裡人知道不?”
“我也不知道,鄉里大旱三年了,我出來討飯…”
張小五眼眶一紅,差點哭出來:
“不知道怎地,再醒就到這兒了,三叔,您不是修仙去了嗎?咋也在這山谷裡?您咋變成這樣了?”
他看著楊三叔憔悴得脫了相的臉,心裡一陣陣發慌,這哪是修仙的神仙,分明是受盡了折磨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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