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灶房的煙火氣還沒散盡,張小五手裡就攥了顆鴿子蛋大小的丹丸。丹丸通體黝黑紅,表面泛著細碎的灰紋,湊近鼻尖能聞到股混合著各種焦糊的怪味,嗆得他連打三個噴嚏。
“小五,別慫。”
陳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仙都有這一步,就你這根五行廢靈根,扛吧,扛過去就海闊天空…”
張小五嚥了口唾沫,指尖把丹丸捏得發熱。
他就知道躲不過這茬,看著王師兄塞給的那本泛黃功法,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躲是躲不過的,吞吧,就按這功法裡的路線,先吞丹,再運功,按部就班來,大不了一死,也是個飽死鬼!”
張小五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把丹丸往嘴裡一塞。那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順著喉嚨滑下去,跟吞了塊燒紅的鐵片子似的,從嗓子眼暖到胃裡,緊接著就開始往西肢百骸竄。
他趕緊找了間偏僻處,盤膝坐在草堆上,依著王師兄給的《引氣訣》運轉功法。
雙手掐訣,舌尖抵上顎,意念跟著口訣裡的路線走:丹氣先入胃腑,再循任脈上行,過膻中,匯至丹田……
剛開始確實舒服。那股暖流在經脈裡緩緩流淌,原本因為常年幹粗活有些僵硬的西肢,都跟著暖烘烘的,沒有什麼卡殼的玄關,順順當當都通了過去。
張小五心裡一鬆,暗道說不定這試驗丹也沒多嚇人,自己這廢靈根,好歹也算扛住了。
他運著功,意識漸漸有些恍惚,只有遠處有風聲呼呼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月上中天,窗外的月光從窗欞縫裡鑽進來,灑在他臉上。
就在這時,肚子突然“咕嚕”一聲。
起初只是輕微的響動,張小五沒在意,還以為是餓了。可下一秒,一股鑽心的劇痛就跟炸雷似的,在他腹內炸開!
“呃啊——!”
張小五渾身一哆嗦,猛地弓起身子,額頭瞬間磕在膝蓋上,疼得眼淚都飆了出來。那股暖流不知怎麼就變了性子,從溫順的小羊變成了脫韁的野馬,在他經脈裡橫衝首撞,原本暖烘烘的感覺,全變成了火燎火灼的疼。
他趕緊按照功法強行控氣,可那丹氣跟長了眼睛似的,根本不聽使喚。丹氣先是在胃裡翻江倒海,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像被揉碎了再拼回去,接著又猛地竄向經脈,所過之處,每一寸都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這是要死了嗎?哎,運氣不好,這是毒丹嗎?”
張小五咬著牙,牙根都快咬出血了,他沒有想停下功法,知道不能半途而廢,死就死吧!反正爛命一條,張小五硬著頭皮繼續運功,試圖把那股狂暴的丹氣往丹田趕。
疼!太疼了!
張小五的臉煞白煞白的,額頭上的冷汗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把胸前的粗布衣服都浸得溼透。他的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草堆,指甲縫裡塞滿了碎草,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丹田處像是有團火在燒,又像是有塊冰在凍,兩種極端的感覺交替襲來,疼得他渾身抽搐,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黑血。
他想起自己這一生,吃不飽、穿不暖,被宗門撿回來做最低等的試丹人,不管怎麼樣,即使死了,只能怨自己命薄!
“難道我張小五,連顆試驗丹都扛不過去嗎?”
張小五心裡不甘,咬著舌尖逼自己清醒。舌尖的劇痛讓他猛地一顫,他想起王師兄說的“按功法來”,咬著牙重新梳理氣路,哪怕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樣,也硬是逼著自己繼續。
深夜的風更涼了,張小五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疼得他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連窗外的月光都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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