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丹谷後廚，往日里煙熏火燎、油垢遍地的景象，自打張小五來了之後，徹底翻了個天。
陳老頭是後廚管事，幹了十幾年，人有些惰性了，可自從收了張小五這個幫廚，老頭首接過上了神仙日子，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櫃。
此刻陳老頭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後廚門口的石椅上，手裡捏著半壺靈茶，眯著眼曬著太陽，活像個被伺候舒坦的老神仙。
“我說小五啊，灶臺上的靈米再淘三遍，記得用靈泉水，別用普通井水，蒸出來的飯才夠香！那是給王師兄特意準備的，他們一般都辟穀，偶爾才嘗一嘗凡物，你可千萬別弄砸了…”
陳老頭扯著嗓子，嘀咕了一陣子，眼皮都沒抬。
裡頭傳來張小五麻利的應答聲，清脆又爽快：
“曉得啦，陳爺！灶膛的火我也調好了，溫火慢蒸，保準不會出錯的！我試過多回了…”
陳老頭嘴角咧到耳根，心裡美得冒泡。終於可以告別天天擦灶臺、洗廚具、備食材，忙得腳不沾地的日子了。
張小五很是靠譜，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手腳勤快得離譜，腦子還靈光。
後廚被他劃分得明明白白，食材分門別類擺進木架，沾了油的抹布分三塊，擦灶臺的、擦碗筷的、擦桌子的，絕不混用。灶臺擦得能照見人影，地面掃得一塵不染，連牆角的老鼠洞都被他堵得嚴嚴實實，整個後廚窗明几淨，條理分明，跟個新鋪子似的。
陳老頭剛開始還動動手，但一般都被張小五搶過傢伙：
“陳爺，您歇著去，這些粗活我來就行，您老負責喝茶享福！”
最後，陳老頭徹底躺平，啥也不管，啥也不問，每天就負責曬太陽、喝茶、嘮嗑，後廚的大小事，全被張小五安排得妥妥帖帖。
這日，灰衣飄飄的王師兄例行檢查，一踏進後廚，眼睛瞬間亮了。
灶臺光潔，食材整齊，沒有一絲油煙味，只有淡淡的靈米清香，幾個幫廚弟子各司其職，有條不紊，沒有半點往日的混亂。
王師兄挑了挑眉，看向門口恭順優哉悠哉的陳老頭，拱手笑道：
“老陳，你終於開竅了！往日這後廚亂得跟雞窩似的，如今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管理有方，不錯！”
陳老頭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被茶水嗆到，老臉一紅，連忙擺手，可話到嘴邊又吹上了：
“嗨，小事小事！那還不是王師兄您抬舉，您老的點撥下，管後廚的手段還是有的，小場面！小場面，您老的功勞…”
他嘴上吹得天花亂墜，眼角卻偷偷瞟向裡間忙活的張小五，心裡暗自慶幸：
“多虧了這小子，否則也要嚮往常檢查一樣，少不得挨王師兄一鞭子了。”
張小五在裡頭聽得清清楚楚，憋著笑，手裡的活計半點沒停，心裡美滋滋的。
他所求不多，能吃飽飯，在後廚安穩過日子，還能得到管事師兄誇讚，就算神仙日子了。
…
但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該張小五試丹了的日子，王師兄瞧著張小五，語氣溫和：
“張小五，新來的弟子該試丹了，這是宗門的規矩…”
張小五心裡一緊，小心中怦怦首跳，心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腦海中唯一隻想到當初同鄉的楊三叔的囑託：
“小五，能選丹的時候，千萬別選花裡胡哨的，就選那最不起眼的丹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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