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過，金輝斜斜扎進福師兄的丹房內，福師兄捋起袖子，坐在案臺。
“張小五呢？”
福師兄皺著眉掃了圈空蕩的丹房，案上的藥粉沒動，凝露珠也沒歸位。
“嘖，反了天了！”
福師兄一把拍在案上，玉盤震得叮噹作響：
“這龜兒子，皮癢了吧！竟敢耍滑偷懶，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嗓門粗得能掀翻丹房頂，驚得簷下幾隻靈雀撲稜著翅膀飛遠。他踩著大步出了門，丹房外的雜役弟子見了他，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福師兄脾氣火爆，能燒一座山。
“說！張小五呢？”
福師兄拽住個端藥盆的小雜役，指節捏得發白：
“他是不是躲哪兒睡大覺了？”
小雜役嚇得手一抖，顫著聲指了指後山方向：
“福、福師兄，我、我見張小五去舊丹房那邊了……他說那邊爐灰沒清完，去搭把手……”
“舊丹房？”
福師兄眼睛一瞪，那地方堆著廢棄的丹爐和爛藥渣，有人願意往那兒湊？這小子肯定是躲去偷懶了！
福師兄抬腳就往後山衝，腳下生風，丹袍下襬掃過路邊的矮枝，扯得枝葉亂晃。穿過半人高的蒿草，遠遠就看見舊丹房的破木門虛掩著，裡頭飄出淡淡的藥香混著灰塵味，還夾雜著“嗤啦嗤啦”的擦爐聲。
福師兄氣得牙根癢癢，猛地推開門，木門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只見張小五正蹲在垃圾山前，袖子捲到胳膊肘，手上沾著黑灰，正在挑揀著什麼？
張小五很是賣力，額頭上滿是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半點沒停下手裡的活，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張小五！”
福師兄一聲暴喝，震得舊丹房的蛛網簌簌往下掉。
張小五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傢伙掉在地上，猛地回頭，臉上沾著灰，活像個剛從泥裡滾出來的，看見福師兄，眼睛瞬間瞪圓了：
“福、福師兄？您回來了？”
“我回來了？”
福師兄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張小五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在這破地方賴一天？丹房的好活不幹，躲這兒偷懶，你膽子肥了啊！”
“啪！”
又是一巴掌，張小五被打得踉蹌著摔倒在地，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福師兄，我沒偷懶！我是真在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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