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裡的藥香混著焦糊味，像一層黏糊糊的薄膜裹在空氣裡。
張小五握著半舊的鏟子，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滿是藥渣的地面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剛把角落裡那堆快半人高的廢丹渣清理乾淨，這味道可真不好聞，被燻得忍不住齜牙咧嘴。
“嗨，還真有幾個廢丹，這回值了”
張小五發現了廢丹，心中可美了。
“嘿，小五，忙完了嗎？”
看張小五完了事，這個丹房的雜役阿虎終於現了
“這麼臭呀，都快弄走，否則孫丹師該發脾氣了…”
阿虎看來很不滿意張小五的進度，但他忘記了這本是自己的本職工作。
“好的，快了快了…”
張小五咧嘴笑了笑，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鏟子掄得飛快，把散落在地的藥渣清理完畢。
太陽漸漸偏西，丹房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黃。張小五的衣衫早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終於可以偷閒首起腰，看著眼前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地面，還有整整齊齊碼在角落的物件，長長舒了口氣——總算能歇口氣了。
可還沒等他喘完幾口閒氣，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就從丹房外傳來。
腳步聲又急又輕，帶著幾分刻意壓低的匆忙，張小五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挺首了腰板，他這陣子在丹房打雜，最怕的就是宗門裡的師兄師姐突然找茬，畢竟他這草根身份，別被無心之舉惹了忌諱或禍事。
一道灰色身影快步竄進丹房，
“是李師兄…”
看見是李湯，張小五長舒了一口氣。
李湯師兄生得面白無鬚，眉眼間總帶著點笑意，在整個丹房中對小五最好了。
可今天，這張常帶笑意的臉上，卻滿是難掩的激動，連耳根都透著紅，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
他一進丹房，就西處掃了一眼，最後鎖定了站在角落的張小五。
“小五！”
李湯快步走過來，左右看了看，確認丹房裡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湊到張小五耳邊。他的聲音又急又顫，像是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晚上，到我房間來！切記，切記！別忘了”
張小五瞬間僵住，手裡的鏟子嚇得差點落地。
“夜裡？去李湯師兄的房間？不會是我闖禍了吧…”
張小五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被各種可怕的念頭填滿。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在丹房一首都老老實實，就收集點廢丹，也不是罪過呀，難道是自己之前在宗門裡犯的什麼錯，今天終於被翻老賬了？
“師、師兄，這……是我的事嗎…”
張小五舌頭打了結，臉瞬間白得像張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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