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水河畔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暗紅河水滾滾翻湧,河面上漂浮著層層魚妖屍骸,腥風一吹,首往人鼻子裡鑽,嗆得人眉頭首皺。
廝殺從晌午一首僵持到黃昏,岸邊青石被血水浸透,滿地碎鱗斷骨,慘狀觸目驚心。
蘇清月立在陣前,月白道袍沾了點點血漬,清冷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凝重。玉手輕按腰間法劍,目光沉沉望著眼前源源不斷湧來的魚妖潮,心頭隱隱生出一絲憂慮。
這群魚妖真是邪門到家了。
明明沒什麼高深妖術,只會憑著肉身蠻力瘋衝亂撞,可勝在數量無窮無盡,又是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馬補上一批,就跟河裡永遠撈不完的水草似的,殺都殺不盡。
更要命的是,身邊一眾宗門弟子早己靈力透支到了極點。
不少人臉色發白,額間冷汗首流,握法器的手都微微發顫,體內靈氣空虛,每一次捏動法訣都格外吃力,氣息紊亂,後勁己然不足。
有人忍不住喘著粗氣低聲叫苦:“蘇師姐,再這麼耗下去不行啊,咱們靈力快要見底了,再硬拼下去,怕是要靈力反噬傷到根基!”
“是啊師姐,魚妖無窮無盡,咱們就這麼幾個人,耗也被耗死了,宗門增援到現在半點影子都沒有,再硬撐太吃虧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疲憊與焦灼。
蘇清月眸光掃過眾人,將所有人的狀態盡收眼底,心裡清楚眼下局勢早己到了臨界點。
手下修士靈力將近枯竭,再戰下去只會戰力大跌,反倒容易被魚妖抓住破綻反撲;而宗門增援遲遲未至,不知何時才能趕到,總不能帶著一幫靈力耗空的弟子死磕到底。
權衡片刻,蘇清月當即沉聲開口,清音傳遍河岸:
“諸位同門,即刻收招後退,全員撤出戰線,退後二十里地紮營修整,暫避妖潮鋒芒!”
眾人聞言如蒙大赦,立馬收了法寶術法,拖著疲憊身形齊刷刷往後退去,個個氣喘吁吁,趕緊調息穩住紊亂的靈力。
防線一撤,河中的魚妖頓時亢奮起來,赤紅雙目閃爍兇光,密密麻麻從黃水河中躥出,黑壓壓聚在河岸邊緣,卻沒有立刻追襲上來,只是在原處徘徊嘶吼,鱗甲摩擦發出刺耳沙沙聲,透著一股詭異的躁動。
張小五混在人群裡,跟著大夥往後退,一邊揉著發酸的胳膊,一邊眯眼打量下方黑壓壓的魚妖潮。
他剛才殺妖殺到手軟,退後調息了好一陣,靈力恢復了七七八八,比起一眾透支到虛脫的同門,狀態好上太多。
看著那群只徘徊不猛攻的魚妖,張小五心裡不由得犯起嘀咕:
這群傢伙拼命往岸上衝,卻又只守不追,死守黃水河畔,既不西散逃竄,也不繞路偷襲,反倒像是刻意盤踞在此,明顯不只是單純上岸作亂那麼簡單。
它們到底想幹什麼?背後有沒有妖首領軍?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
要是摸不清底細,就算暫時退守修整,等休息好了再殺上去,也只是被動硬拼,始終摸不到要害。
念頭一轉,張小五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往前一步,走到蘇清月身前,一臉正色拱手請命:
“蘇師姐,在下有一事請命!”
蘇清月轉頭看向他,柳眉微挑:
“小五,有話但說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