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閣的臨時營地,囚帳,被三層鎖靈陣裹得密不透風,陣眼嵌著七枚鎖魂釘,若修士貿然闖入,神識都要被刮掉一層皮。
陣內正中,龜郎中盤腿坐著,一副慢悠悠,神態閒散得像是在自家藥廬曬暖,半點階下囚的惶恐都沒有。
營地內,凌雲閣金丹長老周奎負手而立,錦色道袍上繡著凌雲閣雲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活了三百七十年,混跡修仙界老奸巨猾,坑過散修、算計過同門、拿捏過妖族,自認看人的眼光毒到能扒開修士皮囊看神魂本源,可對著帳裡這個不起眼的郎中,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束手無策。
“狐妖、毒鱗、熊壯,你們三個輪番上陣,把看家本事全使出來,今日必須給我驗出這龜郎中到底是真身假扮,還是奪舍、分身、傀儡幻身!查不出來,你們三個之前拿我的天材地寶,全數吐出來,再扒妖丹一層抵賬!”
周奎冷聲下令,指尖輕點陣紋,暫時開啟一道神識通道,放三隻妖族入內甄別。
三個妖族是周奎收服的地頭妖修,各有獨門辨偽本事,也是他敢貿然抓人、篤定能驗明身份的底氣。
打頭的狐妖,生得身段妖嬈,狐耳藏在青絲裡,一雙桃花眼自帶迷魂媚術,專精神魂窺心、過往記憶回溯,是周奎手裡辨謊查底的頭號利器。
她扭著腰肢踱到龜郎中面前,指尖凝出一縷粉瑩瑩的媚神絲,輕飄飄纏向對方眉心。
“龜郎中,不必緊張,奴家只是問幾個堡壘暴動的細節,你如實作答便可。先說,暴動前夜,你在赤霞洞府發現的靈紋,紋路走向、刻痕深淺,一五一十講來,錯半個字,便是冒牌貨。”
狐妖眼波流轉,媚神絲貼著龜郎中眉心遊走,但凡對方記憶有篡改、神魂有遮掩,絲線會立刻灼燒報警。
陣外周奎凝神緊盯,等著聽破綻。他早就暗中打探,赤霞洞府上古靈紋極為隱秘,只有當日進洞的寥寥數人知曉細節,外人絕無可能摸清全貌。
龜郎中語速不緊不慢,從靈紋外圈的渦旋紋路,到中間斷痕缺口,再到紋路內嵌的水屬性符文,連刻痕裡殘留的上古靈息雜質都講得分毫不差,甚至補充了一處連赤霞都沒留意到的隱蔽副紋。
狐妖眉頭一蹙,收回媚神絲,對著帳外搖頭傳音:
“周長老,神魂無偽裝痕跡,記憶完整連貫,細節全對,不像是幻身作假。”
周奎心頭一沉,擺手換第二位。
蜥蜴精毒鱗,渾身覆著暗綠石斑鱗甲,雙眼豎瞳能看破世間九成幻術、傀儡術,口中毒涎可侵蝕幻法根基,專門剋制各類分身、紙人、草木傀儡、畫皮替身。它甩著長尾爬到龜郎中腳邊,豎瞳死死盯住對方周身,張口吐出一滴墨綠色蝕幻毒涎,滴在龜郎中袖口。
毒涎觸碰到衣衫,沒有化作泡影,沒有消融潰散,反倒順著布料緩緩浸潤,連龜郎中指尖細微的體溫波動都清晰反饋。毒鱗繞著龜郎中轉圈打量,從頭顱、西肢到丹田氣海逐一掃視,連對方藥箱裡每一味草藥的年份、藥性都透視探查一遍。
“周長老,絕非傀儡、畫皮、草木分身。肉身是實打實活人的血肉之軀,丹田藏著隱晦水屬性靈力,和黃水靈脈氣息同源,藥箱丹藥全是真材實料,沒有半點幻術遮掩。”毒鱗甕聲彙報,鱗片緊繃,滿是不解。
周奎臉色更難看,這還不算完,壓軸的山毛熊妖黑壯進場。
熊壯體型魁梧如小山,皮毛厚實,天生自帶破妄熊瞳,能鎖定生靈本源印記,再高明的易容、神魂偽裝,本源氣息騙不過它的眼睛,只要是冒牌貨,本源印記必然和本體割裂,熊瞳一眼就能揪出破綻。
黑壯甕聲甕氣上前,熊瞳金光暴漲,金光籠罩整座囚帳,死死鎖定龜郎中,從頭到腳掃蕩本源。半柱香後,金光消散,黑壯撓著腦袋退出,一臉茫然:
“周長老,本源印記完整,和黃水河畔龜郎中對外展露的本源完全契合,沒有嫁接、借體、移魂痕跡,是正兒八經的本人氣息。”
三個妖族,各施獨門絕技輪番盤查,窺神魂、破幻術、鎖本源,三重辨偽關卡層層卡死,換作任何修士,哪怕是元嬰大能精心佈置的替身,都要露出馬腳。可龜郎中全程淡定從容,對答滴水不漏,肉身、神魂、本源、過往記憶全部嚴絲合縫,挑不出半分錯處。
狐妖湊到周奎身側,小聲嘀咕:
“長老,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這龜郎中就是個醫術超群、運氣爆棚的普通散修,剛好撞破靈紋秘密,誤打誤撞領頭鬧了暴動?”
毒鱗跟著附和:“說不定是咱們小題大做,這郎中看著平平無奇,頂多丹術頂尖,沒什麼深層謀劃。”
熊壯憨厚點頭:“查不出假,要不放回去盯梢,慢慢觀察?”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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