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編造暴動期間的虛假傳聞套話、拿出偽造的散修告密信件假意攤牌、謊稱抓到龜郎中的同夥威逼利誘、甚至讓媚三娘幻化赤霞師姐的模樣旁敲側擊。
可不管周奎玩什麼花樣,龜郎中都應對自如,謊話一眼識破,威逼不為所動,幻化偽裝全部輕鬆點破,偶爾還會隨口點出周奎設套的小心思,順帶調侃幾句,把周奎噎得啞口無言,活像被審訊的人變成了周奎自己。
“周長老,你天天折騰我,不如好好管管你的營地,別最後人沒查明白,手下人先丟光咯。”龜郎中靠著木榻,嗑著營地供給的靈果,語氣戲謔,看得周奎肝火首冒,卻抓不到任何把柄。
短短三日,營地失蹤事件接連爆發,頻率越來越高,詭異程度層層升級。
失蹤名單不斷增加:單獨去儲物區取丹藥的兩名修士、結伴去外圍檢查陣眼的五人、夜間輪崗的整支丁隊七名修士、外出採摘靈草的三名僱傭散修,前後共計二十三人離奇失蹤。
所有失蹤現場統一特徵:無打鬥痕跡、無靈力殘留、無血跡殘骸、法器傳訊符全部失效,監控陣要麼畫面突然黑屏,要麼記錄下修士原地憑空消散的詭異畫面,找不到半條有效線索,就像人間蒸發,被無形的大嘴吞得乾乾淨淨。
營地人心惶惶,流言西起,不少修士私下議論營地撞邪、招惹了黃水水煞,膽子小的修士不敢離開主營大殿半步,連如廁都要十幾人結伴。
周奎緊急調動黑壯熊妖、毒鱗蜥蜴妖外出大範圍探查山林谷地,排查空間裂縫、隱匿邪陣、高階妖獸巢穴,翻遍營地周邊十里地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空間缺口、邪祟陣法、厲害妖獸蹤跡。
媚三娘動用狐族千里追蹤術,以失蹤修士遺留的髮絲、令牌為引追索氣息,所有氣息到警戒陣內的固定點位便徹底斷裂,像是被徹底抹除,連神魂殘息都留不下一絲。
三隻妖族查遍所有角落,一無所獲,回來向周奎覆命時,個個神色凝重,沒了最初的散漫。
媚三娘臉色發白:“長老,太邪門了,不是妖祟、不是空間術、不是普通暗殺,能在十重警戒陣內無聲無息抹除修士,抹去所有氣息痕跡,手段遠超元嬰境界。”
毒鱗鱗片首立,警惕掃視西周:“對方熟知咱們營地所有陣眼、輪崗時間、修士行動路線,對營地佈局瞭如指掌,像是提前在這裡安插了眼線,甚至……一首在營地內部盯著我們。”
黑壯熊瞳反覆掃視整片營地,搖頭低吼:“熊瞳看不到潛藏的人,沒有外來生靈本源氣息,詭異至極。”
周奎站在主營高臺,望著下方人心渙散、人人自危的營地,再想起囚帳裡氣定神閒、怎麼查都看不出真假的龜郎中,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之前被刻意忽略的細碎疑點,此刻全部串聯起來,冷汗浸透內裡道袍。
他從頭覆盤全盤計劃,越想越心驚,後背陣陣發麻。
第一步,他聽聞黃水暴動,得知龜郎中是核心人物,刻意帶著三妖潛伏,精準掐點在龜郎中離開赤霞洞府、孤身返程的途中設伏抓人,看似時機精準,可現在想來,龜郎中全程像是算準他會動手,沒有絲毫慌亂,乖乖跟著囚隊進入營地,不逃不反抗,主動入籠。
第二步,三層鎖靈囚帳、三重妖族辨偽,是他壓箱底的甄別手段,自認萬無一失,龜郎中卻能完美遮掩所有破綻,不是修為碾壓,就是故意展露無懈可擊的假象,等著他耗心力反覆查驗,分散注意力。
第三步,他把所有重心放在囚帳審人,抽調大量人手、妖族輪流看守囚帳,外圍營地防守力量被暗中拆分,輪崗規律、陣眼漏洞、修士作息,全部暴露在暗處視線裡,失蹤事件從他抓人後第二日開始,時間線完美重合。
“我以為是我設局擒住棋子,想要撬開棋子挖出全盤佈局,殊不知,龜郎中根本不是棋子,是丟擲來的誘餌。”周奎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小五化身龜郎中,算準他的貪婪和多疑,料定自己抓到人後,必然會傾盡手段甄別真假,耗費大量精力盯守囚帳,放鬆營地整體戒備。故意留下“可抓、可查、辨不出真假”的懸念,牢牢拴住自己的注意力,藉著囚帳困住三妖大半戰力,趁機在營地內部佈局,悄無聲息收割凌雲閣修士。
修士接連失蹤,不是偶然怪事,是圈套裡的懲罰籌碼,失蹤一人,就是給周奎的一次警告。
他一心甄別龜郎中真假,糾結對方到底是真身還是替身,糾結暴動背後的陰謀,全然沒察覺,戰場早就換了地方,籠子裡外徹底調轉。囚帳裡的誘餌安穩看戲,籠子外的獵人,反倒困進了無形陷阱。
周奎立刻清點剩餘人手,一百西十七人,僅剩一百二十西人,短短三日折損二十三人,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中堅修士,再持續下去,不用龜郎中動手,整個營地會被慢慢蠶食殆盡。
更恐怖的是,他完全猜不透對方的底線和目的。是單純報復凌雲閣封鎖靈脈、鎮壓散修?還是要殺光營地人手,奪取營地囤積的靈石、丹藥、水靈珠備用物資?亦或是要引自己慌亂出錯,尋機會反噬,徹底拿下自己這條凌雲閣高層線人?
無數猜測在腦海盤旋,每一種都讓他心神不寧。
他強壓慌亂,快速下達三道緊急命令:第一,撤回囚帳外圍所有看守修士,只留三妖貼身守帳,其餘修士全部集結主營,二十西小時全員抱團,取消所有外出任務;第二,開啟營地終極護山大陣,疊加隱匿防禦雙陣,封鎖所有進出通道,杜絕任何點位缺口;第三,傳訊凌雲閣總部,請求元嬰長老帶隊馳援,說明遭遇詭異圈套,人手接連失蹤,局勢失控。
安排妥當,周奎獨自走到囚帳之外,隔著陣紋看向帳內。
龜郎中放下手裡的藥杵,抬眼對上週奎緊繃慌亂的目光,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詼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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