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絡腮鬍修士壓低聲音,眼底滿是提防。
張小五席地坐下,抬手佈下一層隱匿隔音小陣法,淡淡開口:
“三位同道當眾諫言慘遭屠殺,魏滄視我等草根修士性命如草芥,這座堡壘修成之日,便是我等喪命之時。他要扼守整條黃水壟斷水靈,日後我們世代修士都要淪為凌雲閣的牛馬,難道諸位甘心束手待斃?”
一番話戳中眾人痛處,營帳內氣氛瞬間凝重,絡腮鬍修士長嘆一口氣:
“不甘心又能如何?魏滄築基後期,麾下護衛眾多,我們手無寸鐵,一旦起事,只會重蹈先前三人覆轍。”
“硬碰硬自然不可取,我己有萬全計劃。”
張小五聲音壓低,緩緩道出盤算,“如今堡壘地基、城牆主體己經完工,只剩鎖靈主陣、城樓靈炮基座、外圍護牆收尾,最多七日便可徹底竣工,便是魏滄口中‘堡壘將成’之時。待到竣工前夜,凌雲閣護衛大半聚集高臺籌備慶功,陣法中樞守衛兵力最弱,正是動手最佳時機。”
他抬手取出一小塊記載堡壘圖紙的獸皮,是蘇清月潛入儲物營帳偷來,上面清晰標註陣法缺口、玄鐵承重薄弱點、糧草火藥存放地:
“我暗中探查多日,堡壘三重鎖靈大陣西側根基有靈玉銜接縫隙,只需灌入狂暴靈力便能首接撕裂陣紋;河灘存放大量熔鍊玄鐵的火硝藥粉,引爆之後可摧毀城牆主體;蘇清月精通幻術,小十妹能調動河灘水妖牽制護衛,我們上萬勞工一同發難,裡應外合,毀掉堡壘根基,砸碎鎖靈大陣,斷了凌雲閣壟斷水系的圖謀。”
一眾修士聞言雙眼發亮,壓抑多日的恨意再度翻湧,只是依舊心存顧慮:
“若是起事失敗,全族修士都要被凌雲閣追殺清算,風險太大。”
張小五早有應對,掏出一絲水靈珠散逸的溫潤水汽,淡淡靈氣流轉周身:
“我持有控水至寶,可引黃水洪流沖垮堡壘外圍,就算一時不敵,也能借河水掩護所有修士撤離,不會讓大家白白送命。魏滄殘暴嗜殺,今日殺三人立威,明日便會隨意斬殺老弱勞工,忍到堡壘完工,我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橫豎是死,不如拼一把,砸了凌雲閣的野心!”
草根修士本就受盡宗門欺壓,連日苦役加上親眼目睹屠殺,早己忍無可忍,張小五條理清晰的計劃、控水至寶的底氣,徹底打消眾人顧慮。絡腮鬍修士當即握拳:
“小兄弟膽識過人,我等願意追隨你,暗中串聯所有勞工,靜待竣工前夜一同起事!”
自此,張小五開啟全盤串聯,白日埋頭築堡偽裝順從,深夜穿梭數十里營帳,分頭聯絡不同區域勞工。
老弱煉氣修士、被剋扣資源的獨行散修、被強徵而來的凡間修行者、甚至幾名被凌雲閣排擠的外門弟子,全都被張小五說動。他話術詼諧接地氣,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句句戳中底層修士難處,時而調侃凌雲閣長老吸血貪財,時而吐槽魏滄殺人如麻的殘暴,苦中作樂的話語消解眾人恐懼,越來越多修士暗中加入暴動計劃,一張覆蓋上萬築堡勞工的密網,在黃水灘夜色之下悄然鋪開。
蘇清月也藉著雕刻符文的機會,在堡壘陣法薄弱處悄悄留下幻術標記,又摸清護衛換崗時辰、慶功酒宴佈置。
小十妹潛入黃水深處,與河底水妖達成約定,暴動之時引暗流衝擊堡壘根基,纏住魏滄麾下水系修士;不少擅長煉器、陣道的勞工主動站出,暗中打磨尖銳玄鐵碎片,囤積火硝、爆裂靈符,藏在城牆縫隙之中,只待約定訊號。
工地之上表面一片死寂,所有修士埋頭勞作,不敢有半分懈怠,魏滄每日巡查,見勞工服服帖帖,心中愈發得意,只覺得殺雞儆猴的手段奏效,全然沒察覺到腳下上萬勞工心底藏著滔天怒火。
期間又有兩名修士因體力不支摔倒,延誤靈磚搬運,魏滄二話不說,當場廢掉二人修為,發配去挖掘河灘深處玄鐵礦脈,礦洞靈氣稀薄,廢了道基的修士進去不出三日便會油盡燈枯。
這般嚴酷處置,反倒讓更多修士堅定暴動之心,私下傳遞暗號、交換訊息的頻率愈發頻繁。
張小五藉著運送重型玄鐵的機會,獨自登上未完工的主城樓,俯瞰整座初具雛形的堡壘。高達百丈的玄鐵城牆拔地而起,河道兩側分設兩座靈炮塔樓,地底層層地牢用來關押反抗修士,中央陣法基座鑲嵌數千塊水紋靈玉,一旦大陣啟動,整條黃水靈力盡數被吸入堡壘,凌雲閣便能借此拿捏方圓千里所有修行者與凡人生計。
“好大一座囚籠。”
張小五低聲嗤笑,指尖一縷水靈珠氣息緩緩流淌:
“你們費盡心機築造扼水堡壘,殊不知,這座尚未完工的要塞,將會是凌雲閣刑堂長老魏滄的埋骨之地。”
他指尖輕叩城樓玄鐵欄杆,按照先前與眾人約定,在欄杆內側刻下一道細微水紋印記,這是暴動總訊號標記,待到堡壘竣工前夜月上中天,只要他催動水靈珠引動河水,所有藏匿在各個區域的勞工同時發難,撕裂陣基、引爆火硝、催動洪流,一舉摧毀凌雲閣耗費大量資源修築的鎮河堡壘。
距離堡壘徹底完工僅剩六日,河灘上監工巡邏愈發頻繁,魏滄己經派人傳信凌雲閣主峰,邀請閣內高層前來參加竣工大典,打算藉著這座扼水要塞彰顯宗門威勢,震懾周邊所有散修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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