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視我們為不穩定的隱患，視我們的天賦為威脅，只想把我們馴服、掌控，要麼收為己用，要麼徹底剷除。可他們永遠不會明白，天選之人，從來不會甘願淪為棋子。”
張小五靜靜聽著，內心五味雜陳。
他既覺得羅明天這番言論有些狂妄偏執，像是身處高位久了生出的自負，又莫名地被戳中了心底的想法。一路走來，他受夠了宗門修士對草根散修的輕視，受夠了凌雲閣仗勢欺人、肆意打壓底層修士的蠻橫，他也一首不願依附任何大勢力，只想靠著自己的腳步，一步步走出屬於草根的修仙路。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無法認同羅明天這種“唯天選論”的瘋狂想法。僅僅因為心性不凡、不甘平庸，就認定彼此是天命眷顧的天選之子，進而要拋開立場、聯手合作，這實在太過草率，也太過冒險。
“所以，你口中的合作，具體是什麼？”
張小五壓下心中的震撼，儘量讓語氣保持平穩，試探著詢問核心內容：
“放棄凌雲閣的身份，轉而和我們這群反凌雲閣的草根修士聯手？你就不怕凌雲閣知曉後，對你趕盡殺絕？”
“我自然清楚背叛凌雲閣的後果。”
羅明天神色坦然，絲毫沒有畏懼，
“但我們天選之子不同，鬥則雙傷，和則兩利。比起凌雲閣，我更看重你，我願意與你合作！”
這些話，被他說得格外清晰，顯然經過了深思熟慮，絕非臨時的主意。
“我知道你的實力，更看重你的潛力，你缺少頂尖的陣道力量，面對凌雲閣源源不斷的圍剿，很容易陷入被動，哪怕一次次取勝，也只會不斷消耗自身實力，最終被凌雲閣的大陣圍困，難以長久立足。”
“而我，精通凌雲閣核心陣道，知曉凌雲閣各大據點的陣眼佈局、防禦漏洞，可我孤身一人，沒有足夠的人手、足夠的資源去撼動凌雲閣的霸權，即便我心生不滿，也只能隱忍蟄伏，根本無力反抗高層的壓制。”
“我們若是聯手，便是強強互補。”
羅明天眼中閃過一絲憧憬，“你有凝聚草根修士和獸族的號召力，有抗衡凌雲閣正面圍剿的戰力；我可以為你們破解凌雲閣的防禦大陣，指點陣道破綻，甚至可以反過來佈下絕殺大陣，制衡凌雲閣的圍剿部隊。我們不再是凌雲閣的獵物，而是打破這片地界格局的人。”
“我們不必臣服於任何宗門，不必受庸碌高層的擺佈，一同整合不甘被壓榨的散修、底層修士，開闢一條屬於天選之人的修仙之路，一同去追尋更高的修為境界，這遠比困在凌雲閣內做一個受人擺佈的陣法師，遠比帶著草根修士被動挨打，要更接近修仙大道。”
羅明天這番規劃宏大又瘋狂，聽得張小五心神激盪。
他不得不承認，羅明天描繪的藍圖，有著極強的誘惑力。有這位精通小羅天陣的頂尖陣法師加入，反凌雲閣陣營無疑會實力大增，再也不用忌憚凌雲閣引以為傲的陣法圍剿，甚至可以主動出擊，打破凌雲閣對一方地界的資源壟斷。
可越是誘人，張小五就越是謹慎。
羅明天終究是凌雲閣培養多年的核心陣法師，這番提議，究竟是真心不滿凌雲閣、想要跳出桎梏，還是另一個精心謀劃的陷阱？會不會是羅明天假意投誠，藉機混入反凌雲閣陣營，再暗中佈下大陣，將一眾草根修士一網打盡？
畢竟，擅長陣法之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佈局、設下圈套。
張小五看著羅明天眼中那份近乎狂熱的自信，依舊無法理解，這位出身名門、享受宗門資源的陣道天才，為何會生出如此離經叛道的瘋狂想法。僅僅是不甘被高層束縛，就願意放棄凌雲閣的身份，冒著被全閣追殺的風險，和一群底層草根修士結盟，這實在不符合修仙界趨利避害的常理。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相信你這個‘天選之子’的論斷，願意和一個被俘的凌雲閣陣法師合作？”
張小五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審視：
“在所有人眼中，你是我們擒獲的敵人，是需要嚴加審問的要犯，而非可以並肩合作的盟友。”
羅明天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從容：
“尋常人只會看身份、看立場，被仇恨和偏見矇蔽雙眼，這就是庸人與天選之子的區別。庸人只會盯著眼前的敵對恩怨，而我們能看到長遠的大道。”
“你大可不必立刻相信我，也不必立刻答應交易。你可以試探我，考驗我，觀察我是否真心脫離凌雲閣。但我希望你明白，對我們而言，互相敵視，只會讓凌雲閣那些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坐收漁利，看著我們兩大潛力之人互相損耗，這才是他們最樂於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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