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毒潭中的一塊巨岩石，潮溼的巖縫不斷滲著微涼的水汽，將粗糙的石面浸得發滑。
幾根縛靈鎖纏繞在羅明天的西肢之上，淡青色的禁錮靈光微微閃爍，壓制著這位凌雲閣陣法師體內湧動的陣法靈力，讓他連調動一絲陣紋之力都做不到。
張小五端坐在對面，一身灰布粗衫，刻意佝僂著脊背，眉眼間故意裝出幾分老氣木訥，故意演繹著凌雲閣的心腹之龜郎中的形象。
“羅道友真是讓人不可思議呀，這彎轉的確實太大了。”
張小五凝神注視著微瀾不驚的羅明天。
在最初的被俘的日子裡，這位凌雲閣的天才陣法師，有時破口大罵、寧死不屈，心懷怨毒、隨時要伺機反撲，有時是垂頭喪氣，心存絕望。
可眼前的羅明天，卻完全變了。
他沒有掙扎，沒有怒罵，甚至連一絲被俘的狼狽都極少顯露。即便被縛靈鎖捆得動彈不得，他依舊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掃過偽裝成龜郎中的張小五，眼神里沒有階下囚的卑微，反倒帶著一種奇異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被塵土掩蓋的至寶。
“呵，羅道友，你這凌雲閣高高在上的陣道天才，怎麼不惱？不恨？反而要幫助我？”
張小故意五壓著蒼老沙啞的聲線，故作淡然地開口，心裡不得不警惕萬分，防人之心不可無。
根據以往的經歷，他太清楚凌雲閣這群修士的傲慢，平日裡俯瞰底層散修，視草根修士為螻蟻塵埃，如今淪為階下囚，應該還不死心，期望翻牌。
羅明天聞言，先是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清亮，完全不像是身陷囹圄的俘虜。他緩緩轉動脖頸，避開縛靈鎖的束縛，目光牢牢鎖定張小五，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篤定：
“恨？為何要恨？尋常庸人落敗，才會心生怨懟，可你我，本就不是尋常之輩。”
這話一齣，瞬間安靜下來。
張小五濃眉一蹙，雙手下意識又握緊了幾分，警惕道：
“羅道友，莫要故弄玄虛，有話不如首說”
羅明天目光炯炯，始終沒有離開張小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龜郎中，你偽裝得很巧妙，收斂氣息、刻意藏拙，把一身異質全都壓了下去，騙過了凌雲閣一眾普通修士，甚至騙過了不少修為比你高的人。但在我眼裡，你的底色，藏不住。”
張小五心中猛地一凜，表面卻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老邁遊醫的模樣，淡淡道：
“老龜不過僥倖修得一些醫術，略懂些粗淺療愈之法，哪裡談得上什麼異質，羅陣師怕是看錯了。”
“看錯？”
羅明天輕笑搖頭，語氣愈發篤定：
“尋常草根修士，即便僥倖得到機緣，也只會一味蠻修，眼界侷限在一方山林、一處宗門，被宗門規矩、世俗偏見牢牢束縛。可你不同，你行事不拘一格，看透了凌雲閣大陣的核心破綻，懂得隱忍佈局，敢於以弱搏強，這份心性與眼光，絕非庸碌之輩所能擁有。”
張小五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本以為自己偽裝的龜郎中身份天衣無縫，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氣息收斂，都儘量貼合底層遊醫的設定，卻沒想到，僅僅是幾次交手、一次擒獲，就被羅明天看穿了本質。
這羅明天，到底看出了什麼？
不等張小五繼續偽裝試探，羅明天忽然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丟擲了一個讓張小五瞬間失神的提議：
“龜郎中，我不想和你為敵，我想和你做一筆，足以撼動這片修仙地界格局的大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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