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嶺內,絕命毒潭之中。
墨綠色的潭水翻湧著黏膩的毒泡,絲絲縷縷的黑紫色瘴氣嫋嫋升騰,將這片死地籠罩得密不透風。潭底怪石嶙峋,毒水浸泡著嶙峋骸骨,散發出腐蝕神魂的腥毒氣息,尋常修士踏入此地,不消半炷香便會神魂昏沉、肉身潰爛,堪稱凌雲閣修士口中的天然囚籠死地。
張小五蜷縮在毒潭一處相對安全的巖穴之內,身上沒有絲毫抵禦毒瘴的護罩,卻在毒潭中悠然自得,或修煉,或沉思,毒潭外的凌雲閣追兵們,終究是心腹大患,必除之為快。
先是生擒了凌雲閣擅長佈設小羅天陣的陣法師羅明天,本以為擒住了對方的命門,能稍稍緩解凌雲閣鋪天蓋地的追捕,可萬萬沒想到,凌雲閣的追兵來得極快,己然在絕命毒潭的外圍,大肆佈設起了一座巨大的困靈大陣。
更加詭異的是,這個俘虜好像沒有成為自己的籌碼,對手絲毫不介意其生死。
正在張小五躊躇之時,陣陣靈光從毒潭西周的林地間此起彼伏亮起,一根根刻滿符文的青金陣旗被接連插入土層,厚重的黑石陣盤埋入地底,一道道淡青色的靈力光網緩緩鋪開,正在一點點封鎖整個斷魂嶺毒潭區域。
“看來有點麻煩,不能坐以待斃了…”
張小五深知一旦困靈大陣徹底成型,就算躲在毒潭深處,也會被陣法鎖定神魂,到時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會被凌雲閣修士甕中捉鱉。
“完了,這困靈大陣一旦合攏,我這點修為,根本扛不住陣法的神魂禁錮。”
張小五扒著溼漉漉的岩石,透過毒瘴縫隙望向外面忙碌的凌雲閣修士,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滿心焦躁。他出身草根,一路摸爬滾打才堪堪踏入修行門檻,對陣法一道只懂些皮毛,對付零散修士尚可,面對這種規模化的困殺大陣,簡首無從下手。
而被他用縛靈索禁錮在身旁的羅明天,這位昔日高高在上、執掌凌雲閣陣道的陣法師,此刻卻異常平靜,既沒有掙扎反抗,也沒有怨毒咒罵,反倒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外圍大陣的佈設節奏,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起初張小五還滿心警惕,生怕這老陣法師憋著什麼陰毒詭計,畢竟對方是自己的階下囚,按理來說巴不得自己被凌雲閣抓住。可眼看困靈大陣的靈光越來越盛,封鎖範圍不斷收縮,張小五再也沉不住氣,猶豫再三,還是轉頭看向了羅明天。
“羅道友,外面這困靈大陣,你可有辦法破解?”
張小五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做好了被對方冷嘲熱諷、閉口不答的準備。
在他預想中,羅明天就算不趁機挑撥,也大機率會藏私,不肯傳授破陣之法,畢竟這等於親手斷了凌雲閣的圍剿大計。
可接下來的一幕,首接重新整理了張小五的認知。
羅明天微微抬眼,目光掃過外圍陣旗排布的方位,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開口,條理清晰得近乎苛刻:
“此乃凌雲閣標準制式的七星困靈大陣,以七處主陣盤為樞紐,三十六根分陣旗勾勒困靈紋路,主陣吸納天地靈氣形成禁錮力場,專門鎖定修士神魂波動,對隱匿身形、遁術逃竄剋制極強。”
他非但沒有藏拙,反而主動往前挪了挪身子,藉著毒潭上方漏下的微光,開始細緻拆解大陣結構:
“你必須先記牢,困靈陣分陣眼、陣脈、陣引三層結構,外圍弟子埋設的陣旗,大多是連通陣脈的輔旗,看似不起眼,卻是維繫陣法靈力流轉的關鍵。凌雲閣這些外門陣道弟子,佈設手法粗糙,最容易在輔旗銜接處出現靈力斷點。”
張小五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你願意教我破陣?我可是抓了你的人。”
羅明天淡淡一笑,語氣平和無波:
“我既己被你生擒,強行頑抗毫無意義,與其坐等凌雲閣不分敵我、連我一同困殺在大陣之中,不如先破掉這圍殺之陣。再說,能指點一位修士破掉凌雲閣的制式大陣,也算一樁有趣的事。”
這話聽著合理,可張小五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尋常被俘的宗門修士,哪有這般知無不言的?
但眼下危機迫在眉睫,他也顧不上深究,連忙凝神傾聽,拿出平日裡修煉功法的認真勁頭,仔細記下羅明天所說的每一處細節。
更讓張小五瞠目結舌的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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