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往只知道打打殺殺，靠著肉身和粗淺功法硬碰硬，從未想過陣法還能如此巧妙地“軟破壞”，不聲不響就讓大陣自亂陣腳。
羅明天見狀，還在不斷給出啟發性思路：
“你試著感知一下毒潭瘴氣的流動，藉助毒瘴掩蓋自身靈力波動，從陣法薄弱的側後方滲透，優先挑那些弟子隨手埋設、紮根不深的輔陣旗下手，由外及內，逐步擾亂陣脈。每破壞一處輔旗，不用急於動手下一處，觀察大陣靈光的變化，確認效果再繼續。”
張小五依言而行，收斂自身氣息，藉著絕命毒潭濃密的黑紫色瘴氣作為掩護，小心翼翼催動體內靈力，按照羅明天教授的方法，隔空對遠處林地中的輔陣旗進行細微的靈力擾動。
一開始他手法生澀，好幾次差點靈力失控，驚動外圍的凌雲閣弟子，好在羅明天在潭底及時出聲提醒，糾正他的靈力輸出力度、引導他把控氣息收斂的節奏。
一次、兩次、三次……
隨著不斷練習，張小五對陣法靈力的感知越來越敏銳，對符文擾動的手法也愈發熟練。他如同隱藏在毒霧中的暗刺，悄無聲息地挨個擾亂外圍的輔陣旗，一根根陣旗上的青色靈光開始變得忽明忽暗，符文流轉頻頻卡頓，看似完好無損，實則己經失去了傳導靈力的作用。
毒潭外圍，凌雲閣負責主持佈設困靈大陣的主事陣法師，此刻己經面色鐵青，怒火中燒。
他眼看著大陣佈設大半，可整片困靈光網始終斷斷續續，靈力流轉紊亂不堪，多處區域的靈光黯淡無力，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禁錮力場。他反覆檢查主陣盤，確認主樞紐沒有任何問題，怒火瞬間就撒到了手下一眾佈陣弟子身上。
“一群廢物！真是無用…浪費這麼多時間，這困靈陣還是遙遙無期，這麼簡單之事，也需要本座親自動手嗎？你們個個笨手笨腳的，真是無用！看什麼看，快去幹活，你們仔細身上的皮癢癢了，真是找抽…”
主事陣法師厲聲呵斥，聲音在林地間迴盪，嚇得一眾佈陣弟子瑟瑟發抖，個個垂首不敢抬頭。
“讓你們提前備好合格陣旗、校準陣盤，看看你們送來的都是什麼殘次品！這些陣旗符文殘缺、靈力承接失效，埋下去根本無法連通陣脈，好好一座困靈大陣，被你們搞得支離破碎！”
一眾外門弟子滿臉惶恐，連連跪地認錯，卻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明明都是按照宗門標準領取的陣旗陣盤，佈設時也嚴格按照步驟操作，根本看不出哪裡出了問題，只能自認倒黴，戰戰兢兢地接受訓斥，生怕被主事陣法師責罰，廢除修為、逐出凌雲閣。
誰也想不到，這並非陣旗煉製不合格，而是藏在絕命毒潭裡的張小五，在一位被俘陣法師的悉心指導下，暗中完成了一場堪稱精妙的陣道破壞。
潭底巖穴中，張小五透過瘴氣，聽著外面凌雲閣陣法師的暴怒斥責，看著那些弟子戰戰兢兢、惶恐不安的模樣，忍不住憋著笑意，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伙，這效果簡首絕了！
凌雲閣的人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有外敵暗中破陣，只當是自家弟子辦事不力、陣具粗製濫造，把火氣全發洩在了內部弟子身上，壓根不會想到，他們一心追捕的草根修士，正躲在毒潭裡，靠著他們俘虜的陣法師，把他們的大陣耍得團團轉。
隨著困靈大陣徹底失去成型的可能，外圍的凌雲閣修士只能暫停佈設，一邊訓斥整改，一邊重新清點陣旗陣盤，圍剿毒潭的計劃被迫擱置，張小五的危機，暫時解除。
張小五緩緩收回靈力，長舒一口氣，只覺得身心都有極大的收穫。
這一番在羅明天手把手、毫無保留的指導下，他不再是對陣法一竅不通的門外漢，不僅學會了困靈陣的結構原理、軟破壞手法，更是打開了陣道思路，對靈力運轉、符文規律的理解突飛猛進。
自身功法也在感知陣法靈力的過程中，得到了潛移默化的滋養，修為微微精進，神魂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更重要地是，在羅明天手把手的指導下，用現成的困靈陣首接上手來測試，一步一個臺階，各種穩紮穩打，收穫巨大無比。
可以說，這一次絕命毒潭的絕境，非但沒有困住他，反倒成了他的一次機緣。
張小五轉頭看向身旁依舊被縛靈索禁錮的羅明天，眼神里的警惕和戒備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友善與感激。
他原本以為羅明天是心懷歹念的敵人，可對方這份毫無保留、唯恐自己學不會的配合，當起了兢兢業業的老師，教授最基本的陣法原理和心得，實在太過反常，卻也實實在在幫他化解了生死危機。
“這個，羅道友，多謝你傾囊相授，咱們現在可是亦敵亦友，真是不打不相識，你是我的敵師…哈哈，有趣…有趣…”
張小五語氣誠懇，主動放柔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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