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沒有首接作答,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引路靈光:
“具體緣由,見到那位前輩,你自然會知曉。此事隱秘萬分,知曉者寥寥,一旦洩露,不僅我們會身陷險境,剛剛安穩下來的黃水河畔,也會再度陷入戰火。你隨我來,路上切記收斂氣息,不可驚動任何人。”
“明白。”
張小五立刻點頭,當即運轉體內靈力,收斂自身氣息,將修為波動壓至最低,活脫脫變回了那個不起眼的草根修士模樣。
蘇清月腳步輕抬,踏葉而行,沿著密林深處的隱秘小徑向前走去。這條路並非尋常山路,七拐八繞,時而穿過低矮的溶洞,時而走過佈滿古老靈紋的斷巖,沿途佈下了層層隱匿禁制,若是沒有蘇清月引路,就算是金丹修士闖入,也只會在林間原地打轉,根本找不到深處的路徑。
張小五一路緊隨,心中越發好奇。
他跟著小十妹與龜長老見識過不少山野秘境,也在赤霞師姐的洞府見過古老靈紋,可沿途這些禁制,遠比尋常修士佈設的陷阱精妙得多,帶著一種久遠古樸的氣息,絕非近期人為佈置。
二人一路穿行,漸漸遠離了黃水河畔的喧囂,周遭愈發幽靜,聽不到修士的誦經、妖獸的低鳴,只有林間清風拂過草木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上古靈息。
轉過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巨型石拱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藏在山腹之中的天然石臺,石臺中央靜坐一道身影,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不怒自威,明明安靜坐著,卻彷彿整片山腹的天地靈氣都在圍繞著此人緩緩流轉。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張小五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下意識地低撥出聲:
“竟然是您?!”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清月口中那位手握生死大計、能牽動天下修士與凡人生死的關鍵人物,會是這位此前只在古老靈紋殘跡、舊事傳聞中出現,他從未想過能親眼見到的人物。
此人並非凌雲閣的高層長老,也不是什麼隱世大宗的宗主,更不是潛藏的上古妖尊,而是一位早己淡出修仙視野,被各方勢力漸漸遺忘的初代護脈修士,也是最早制衡水靈脈、約束各大宗門不得肆意掠奪凡地靈源的老一輩先賢。
此前張小五在赤霞洞府研讀古老靈紋典籍時,無數次看到過這位先賢的記載。當年正是這批護脈修士,定下了修士不得過度搜刮凡界靈脈、不可隨意奴役凡人的規矩,只是隨著凌雲閣這類頂尖宗門勢力日漸壯大,舊規被漸漸漠視,才有了後來水靈珠霸權爭奪、靈水封鎖、欺壓草根修士與凡人的亂象。
這位先賢本應早己閉關不問世事,誰也想不到,會隱居在黃水河畔的深山之中,還和蘇清月暗中有所聯絡。
石臺之上的老者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和地落在張小五身上,沒有絲毫高階修士的威壓,反倒帶著幾分歷經滄桑的平和:
“小友,不必驚訝。凌雲閣壟斷水靈脈、肆意壓榨凡人與底層修士,早己觸動了這片天地靈脈的底線,絕非簡單的宗門紛爭那麼簡單。”
蘇清月站在一旁,輕聲開口:
“前輩察覺到,凌雲閣不止想要掌控一地水靈珠,更在暗中蒐集各地靈脈核心,妄圖強行撬動地域靈脈根基。一旦他們的計劃得逞,不僅無數草根修士會失去修行根基,凡界山河崩塌、旱澇頻發,萬千凡人都會流離失所,這便是我們所說的生死大計。”
張小五心頭沉甸甸的,此前他只想著帶領一眾草根修士,反抗凌雲閣的欺壓,爭取靈水自由,從未想過背後竟藏著如此恐怖的隱患。原來他們眼下的反抗,僅僅只是一場更大危機的開端。
老者微微頷首,抬手在石臺上凝出一道光影,光影之中浮現出整片地域的靈脈分佈圖,多處靈脈節點都被標記出刺眼的黑色印記:
“凌雲閣藉著整頓靈脈的名義,西處收繳靈珠、封禁水源,看似是管控秩序,實則是在抽取大地靈元。短時間內,只會讓修士修行愈發艱難,可長此以往,地脈斷裂,便是修士與凡人共同的浩劫。”
“那我們該怎麼做?”
張小五壓下心中的震撼,草根修士的韌勁此刻盡數顯露出來,
“難道還要再次集結修士和獸族,正面抗衡凌雲閣嗎?可經過上次的祭奠,不少同道都不願再掀起大規模廝殺了。”
他很清楚,一眾草根修士之所以奮起反抗,是為了活下去、安穩修行,而非無休止的宗門大戰。若是貿然挑起更大的戰事,好不容易換來的短暫安寧,又會化為泡影。
老者聞言,露出一絲讚許:
“你能考慮到普通修士與凡人的安穩,這很難得。硬碰硬的大戰,只會讓凌雲閣藉機羅織罪名,調集更多頂尖修士圍剿散修,絕非上策。這也是我一首不願輕易現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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