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嶺深處的絕命毒潭,終年縈繞著墨綠色的毒瘴,潭水翻滾冒泡,散發出腐蝕神魂的腥臭氣息,哪怕是金丹和築基等高階修士踏入潭邊,都得催動護體靈力苦苦硬撐,稍不留意便會肌膚潰爛、靈脈受損,堪稱斷魂嶺公認的絕地。
此前張小五被困毒潭,但他人之砒霜,對於張小五確是絕好的修煉之地,周身護體靈光在毒霧侵蝕下不僅不是搖搖欲墜,而是愈發滋潤,以劇毒為滋養品,這也是修真界的獨一份。
這份天大的機緣終於被生擒的凌雲閣陣法師羅明天,看出了究個竟。
“此子對如此劇毒竟然免疫,真乃天選之子呀!只可與之交好,引以為援,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羅明天精通陣法推演,對氣勢、運勢等有著遠超普通修士的敏銳感知。
此刻,他徹底被張小五這天資所打動,假意不去戳破龜郎中的偽裝,反而明裡暗裡指點張小五各種陣法,這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等雙方感情漸漸熟絡,就藉機提出所謂折中的交易,以開啟初步的合作。
“龜道友,跟著我靈力指引,貼著這些陣紋標記緩步而行,切莫主動催動靈力對抗,以斂息之法引開各種反噬!”
羅明天壓著聲音,低聲傳音。
張小五心領神會,立刻收斂外放靈力,壓下體內躁動的靈氣,貼著溼滑陰冷的潭邊,順著羅明天開闢出的微弱標記,如同游魚一般,悄無聲息地繞開陣法最狂暴的區域。
靈氣擦著他的衣衫掠過,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好在羅明天把控的路線精準至極,堪堪避開了致命打擊。
一人借陣引路,一人斂息潛行,兩人配合默契,步步為營,在毒潭翻湧的陣紋縫隙中艱難穿梭。
眾凌雲閣修士哪想得到,底細都被自己人所出賣,還一門心思盯著毒潭中心,只顧著催動陣法封堵各種正面路徑,壓根沒料到,精通陣法的羅明天早己看破困陣的格局,帶著張小五從側面裂隙悄然突圍。
待張小五徹底衝出絕命毒潭的毒瘴籠罩範圍,躍上潭邊的青石高地,大口喘著粗氣時,羅明天也啟動了事先謀劃好的脫身之計。
他故意製造出慌亂掙扎的動靜,引得龜郎中分出心神回望,趁著對方顧此失彼、陣腳大亂的瞬間,羅明天身形一晃,假意慌亂逃竄,順手摸走了龜郎中隨身攜帶、用來抵禦毒潭劇毒的核心避毒法寶。
這一幕做得半真半假,既有狼狽逃竄的假象,又刻意留下了“盜取法寶”的明顯痕跡,完美契合兩人提前定下的脫身劇本。
“龜老兒,多謝贈寶!”
羅明天遠遠拋下一句戲謔的喊話,腳步不停,藉著山林地勢快速撤離,不多時便徹底甩開了暴怒追來的漫天毒蟲,成功脫離絕命毒潭這片死地。
至此,張小五順利脫困,羅明天也完成了計劃,既成功逃離險境,又坐實了“趁亂盜取龜郎中避毒法寶、牽制住龜郎中”的功勞,一舉兩得。
羅明天一路梳理自身氣息,稍稍整理了一番略顯狼狽的衣袍,抹去身上沾染的毒漬,裝作剛剛死裡逃生的模樣,沿著凌雲閣弟子巡邏的路線往宗門方向折返。他心裡清楚,凌雲閣內部派系林立,不少核心弟子眼高於頂,尤其對他這種半路被擒、僥倖脫身的陣法師,少不了一番盤問試探,稍有不慎,不僅功勞不保,還可能被人抓住把柄,藉機構陷。
果不其然,行至斷魂嶺外圍的一處山道隘口,一道身著凌雲閣核心弟子錦色法袍的身影攔在了前路。此人修為明顯高於普通內門弟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審視,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渾身沾染毒塵、氣息略顯紊亂的羅明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等羅明天主動見禮,這名凌雲閣核心弟子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與質疑,第一句話便首擊人心:
“羅師兄,你竟然還沒死呀?果真是福大命大之輩呀!”
這話算不上刻薄,卻滿是試探與輕視,顯然這名核心弟子早就聽聞羅明天被困絕命毒潭,認定他大機率會葬身毒潭,此刻見到對方活著回來,滿心都是詫異與懷疑。
羅明天心中瞭然,面上卻不顯半分波瀾,當即收斂鋒芒,擺出一副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模樣,故作茫然不解,連連拱手打哈哈,一副憨厚僥倖的神態:
“託柳師兄吉言,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屬實是命大。此番能從絕命毒潭脫身,全是機緣巧合,也多虧了在外圍值守的師弟們牽制得當,驚擾了那龜郎中,才讓這老毒物一時驚慌失措、顧此失彼。我也是瞅準了他分心的空檔,才僥倖尋到機會,勉強從毒潭之中脫困而出。”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宗門弟子的牽制作用,弱化了自身刻意謀劃的痕跡,又把脫身歸結為機緣巧合,絲毫沒有顯露自己暗中配合外人、佈局脫身的實情。
這名核心弟子名為柳承澤,是凌雲閣內頗有資歷的核心弟子,素來擅長揣摩人心,最喜歡揪著同門的疏漏小題大做,以此打壓競爭對手,博取長老賞識。他此次攔下羅明天,本就不是單純的慰問,而是打算從羅明天的口中套出此次被困毒潭的詳細經過,尋找其中的破綻,若是能抓到羅明天處置不當、甚至通敵的把柄,便能借機向執法長老進言,打壓這位擅長陣法、頗受部分長老看重的陣法師。
柳承澤緩步上前,目光緊緊鎖定羅明天,語氣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開啟了一番勾心鬥角的盤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