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水河南岸，斷雲渡口小茶棚內。
潮溼水汽裹著淡淡的靈草清香，桌上擺著兩盞清靈仙釀，羅明天一身暗紋錦袍，周身縈繞著凌雲閣少主獨有的上位威壓，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萬丈雄心。
二人聯手創下的目前大好局面，讓羅明天愈發雄心勃勃，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打算全盤托出自己籌謀百年的各種奪權大計。
張小五斜倚在木椅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腰間龜郎中布袋，臉上掛著一副似聽非聽的慵懶笑意，眼皮半耷拉著，活像村口曬太陽打盹的懶漢，半點沒有被對方宏圖偉業打動的模樣。
“龜老兄，你我如今是拴在一根靈脈上的螞蚱，凌雲閣那群老頑固視你我為眼中釘，不如徹底聯手，幹一番改天換地的大事業！”
羅明天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靈紋鋪開在石桌上，紋路密密麻麻，全是凌雲閣內部勢力分佈圖：
“你且聽我細細道來我的全盤規劃。”
他俯身指著靈紋，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張小五臉上，越說越是激昂，嗓門越拔越高，滿是意氣風發：
“如今整個凡界的水靈珠，九成九都被凌雲閣壟斷把持，閣內長老靠著水靈珠滋養修為，勢力盤根錯節，處處掣肘於我。我的第一步，便是聯合你不斷截殺閣內運送水靈珠的商隊，打散他們獨霸水源靈根的路子，斷了那群老傢伙的修煉根基！”
張小五“嗯”了一聲，指尖摳了摳石壁青苔，不置可否，既不點頭贊同，也不張口反駁，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擺爛模樣。
羅明天沒察覺他敷衍，自顧自說得熱血沸騰：
“第二步，閣內以玄水長老、枯雲長老為首的老東西，素來不服我新執政之位，暗中勾結域外高修，想伺機奪我權柄。咱們分頭行動，你動用你那套神鬼莫測的陣法埋伏，我調動心腹死士，逐個剪除不服我的長老派系，一點點蠶食他們麾下弟子、靈礦、藥田，出不了多久，凌雲閣上下只認我一人號令！”
“第三步，待我徹底掌控凌雲閣水靈珠大權，我便開放凡界靈水供給，收攏天下散修、小門小派人心，積攢足夠底蘊，打通凡界通往二重天的通道，親自踏入二重天的區域，求取更高深的修仙大道！屆時你我二人，一個執掌凡界蒼生靈澤，一個縱橫二重天秘境，平分大道機緣，萬古留名，何等逍遙！”
一番雄心勃勃的計劃說完，羅明天眼底放光，滿懷期待盯著張小五，等著對方激動應下，與自己締結生死同盟。
茶棚裡靜了片刻，只有不遠處河水叮咚的聲響。
張小五慢悠悠首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嘴角掛著敷衍的笑，含糊其辭打太極：
“羅兄志向遠大，走一步看十步，長遠之計，著實令人佩服，凌雲閣水深，長老們各懷鬼胎，水靈珠獨霸一事也確實禍害凡界修士，道理我都懂。”
這話聽著像是認同，實則半分準話沒有，通篇都是場面客套，半點不提是否願意全盤入局，羅明天眉頭微微一皺，察覺到張小五刻意迴避。
“龜老兄此言未免太過含糊，你我共經生死，如今難道還要與我藏著掖著？”
羅明天語氣沉了幾分：
“莫非你覺得我的計劃行不通？還是心中另有別的盤算？”
張小五擺了擺手，嬉皮笑臉地打岔，絕口不接對方宏大奪權藍圖：
“倒不是覺得計劃不行，只是我這人胸無大志，不愛摻和宗門權鬥，什麼稱霸凡界、打通二重天通道，聽著就頭疼，我只求凡間山河安穩，百姓不受旱災、荒澇之苦罷了。”
他頓了頓，終於丟擲自己唯一的底線，眼神褪去嬉鬧，多了幾分認真：
“若要繼續合作也不是不可，截水靈珠商隊、打壓不服你的長老派系，這些事我可以陪你出手，削弱凌雲閣獨霸水靈珠的本事，穩固你的勢力，我都能配合。但我只有一個硬性要求，半點不能退讓——往後但凡你掌控水靈珠排程權，必須年年往凡間各地廣降甘霖，滋養山川田地，凡界凡人、底層修士不得再因缺水生靈塗炭。”
羅明天一怔，本以為張小五會索要靈材、功法、秘境機緣，萬萬沒想到他唯一的條件，竟是庇護凡間蒼生，一時哭笑不得。
他思索片刻，權衡利弊，眼下離不開張小五的陣法、異術傍身，這點要求算不上難辦，當即爽快應下：
“此事簡單！只要我握住水靈珠大權，天下靈水任由調配，廣降甘霖不過舉手之勞，我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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