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上人蓮臺旁浮蝶輕舞,瑩白蝶翼抖落細碎靈光,將洞府映得如夢似幻。
張小五攥緊拳頭,眼裡滿是急切,追問那位來自二重天的天外來客究竟身在何方。
老者慢悠悠抿了一口羊脂玉盞盛著的陳年仙釀,花白長鬚隨風輕晃,臉上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莫測笑意,慢悠悠開口:
“張小五,老夫所言句句屬實,凡界確實藏著自二重天墜落的天外之人,只是你眼下機緣未到,強行探尋非但尋不到半點有用線索,反倒會憑空招來無妄災劫,平白折損自身道基。”
“機緣未到?”
張小五眉頭狠狠一挑,方才燃起的滿腔好奇瞬間冷了大半,心底頓時空落落的,忍不住追問:
“難不成我連私下打探一二都不行?僅僅問幾句訊息,也會惹上禍事?”
蘇清月靜立於身側,素白衣袖輕按他躁動的肩頭,柔聲勸解:
“上人活了近千年,遊歷過凡界大小秘境,眼界遠超你我,既然他這般鄭重叮囑,定然暗藏深意,強求探尋只會適得其反,不如暫且放下。”
浮游上人頷首,枯瘦指尖凌空一點,一道淡白光紋浮現在石桌之上,紋路層層疊疊勾勒出二重天厚重壁壘輪廓,其上密佈無數兇險法則紋路,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神緊繃。
“二重天距離凡界隔著層層位面屏障,兩地靈氣、天道規則截然不同,其中各大仙門勢力盤根錯節,隨處可見活過數萬載的老牌大能,各類秘境兇險萬分。羅明天心心念念耗費資源打通通道奔赴,於現階段的你而言,不過是鏡花水月,短期內根本觸碰不到分毫。與其執著虛無縹緲、遙不可及的高階位面秘聞,不如先顧好眼下凡間蒼生疾苦,那才是你立道的根本。”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滿心浮躁的張小五。
他打小出身貧瘠鄉野草根,年少時連年遭遇特大旱災,親眼見過乾裂到能掰開縫隙的良田,河道枯竭見底,百姓顆粒無收,瘦骨嶙峋的孩童渴死在乾涸溝渠,白髮老者跪在龜裂大地之上,對著烈日磕頭求雨,額頭磕得鮮血首流,最後依舊逃不過餓殍遍野的結局。那些悽慘畫面深深刻在他神魂深處,無論修為提升到何等境界,始終無法忘懷。
二重天再神秘,裡面機緣再誘人,終究離他太過遙遠,短時間內根本無力觸及。眼下與羅明天合作定下的約定——藉著制衡凌雲閣水靈珠,西方凡域廣降甘霖,解救千萬掙扎在水火之中的凡人,才是當下最要緊、最放不下的心事。
方才因天外來客生出的焦灼、躁動瞬間消散大半,張小五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翻騰的浮躁盡數褪去,反倒心頭安穩不少。既然機緣不到強求無用,索性不再糾結,把全部心思放回自己真正在意的凡間旱情之上。
“上人說得極是,是我太過急躁和莽撞了,本末倒置了。”
張小五撓了撓後腦勺,咧嘴一笑,恢復了往日隨性灑脫的模樣。
“二重天的事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半刻,等日後機緣自然到來再說。我眼下心裡最掛念的,還是凡界各地連綿不絕的大旱,無數凡人日日飽受缺水煎熬。只要能藉著與羅明天合作,拿捏住凌雲閣水靈珠排程大權,年年布雨潤田,其餘高階機緣、位面秘辛,我暫且無心爭搶。”
浮游上人見他這般通透,不被天外秘聞迷了心神,眼中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許,捋須笑道:
“難得你一身不俗修為在手,手握神妙困靈大陣,卻始終不忘凡間根本,不貪慕高位虛浮機緣,這般純粹心性,日後大道方能走得安穩長遠,不會中途走火入魔、墮入貪妄歧途。仙路漫漫,大道茫茫,守住自己的本心吧…”
幾人又閒談片刻,浮游上人隨手贈予張小五兩包滋養神魂的靜心靈草,叮囑他修行之時穩住道心,切莫被修仙界爭名奪利的風氣浸染。
張小五再三躬身道謝,不再追問任何關於二重天來客的蹤跡,與師姐蘇清月一同辭別美輪美奐的浮空洞府,雙雙催動遁光折返斷魂嶺毒潭據點。
一路雲端疾馳,腳下山川大地盡收眼底,不少區域土地枯黃,寸草不生,隱約能看見村落百姓跪拜祈雨的微弱身影,看得張小五心中沉甸甸的。他心中己然有了清晰完整的盤算。
此前和羅明天定下短期合作約定,核心兩件事:
其一,二人聯手截殺凌雲閣往返各地運送水靈珠的商隊,層層削弱凌雲閣獨霸天下水靈珠的根基,斷去閣內長老依靠靈珠滋養修為的資本。
其二,合力清掃閣內一眾不服少主號令的老牌長老,一點點蠶食對方掌控的靈礦、藥田與門下弟子勢力,穩步鞏固羅明天在凌雲閣內部的權柄。只要羅明天徹底坐穩少主之位,全盤掌控水靈珠調配許可權,自己便能死死督促他放開靈水供給,西方凡域輪番廣降甘霖,徹底化解綿延多年的旱情。
剛落地斷魂嶺毒潭青石洞府據點,腰間隨身龜紋布袋一陣水花晃動,一身流光金鱗長裙、梳著雙小巧丫髻的鯉魚精小十妹,“嘩啦”一聲從布袋中蹦了出來,魚尾輕拍地面,濺起一圈圈細碎瑩白水浪。
“龜爺,你可算回來了!方才凌雲閣有人送來羅明天親筆傳訊玉簡,約你三日後一同聯手圍剿枯雲長老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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