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豐平微弱的心跳終於平穩下來。
蘇景明整條右臂脫力般垂落，肌肉痙攣抽搐。他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地把豐平背起，用最平穩的步伐走出了大山。
山腳下是一座叫青石集的小鎮。
鎮東頭的濟世堂裡，老郎中看著豐平那深可見骨的刀傷和穿胸的創口，嚇得鬍子亂顫：
“傷成這樣……心脈居然沒斷？！”
“大夫，救他。”蘇景明把身上所有的銀元整整齊齊排在櫃檯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老朽盡力！”
清洗、敷藥、縫合、接骨。
整整忙碌了兩個時辰，老郎中擦著冷汗走出來：
“命是保住了！好在一股純正陽氣護住了心脈。但他失血過甚、筋骨受損，半年內絕不可動武，更經不起長途顛簸。後生，你們走不了遠路。”
蘇景明看著裡屋昏迷的師弟。
“不走了。”他說，“就在這兒住下。”
他在鎮子西頭租了一處靠著溪水的小院，清靜，避人耳目。
這一住，就是一年零三個月。
……
前三個月，豐平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蘇景明哪兒也沒去。
劈柴、燒水、煎藥、換布。
他手上的老繭被柴刀磨得更厚，掌心偶爾溢位一縷溫火點燃藥爐，動作沉穩得像個真正的凡俗農夫。
入春的一天午後，陽光正好。
蘇景明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屋，放在床頭小木凳上。
“喝了。”
豐平己經能靠著軟枕坐起身了。他低頭看著藥碗，又抬頭看了看蘇景明。
蘇景明的臉清瘦了些，金髮隨意用草繩系在腦後，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師兄。”豐平聲音還帶著虛弱。
“嗯。”
“那天……在林子裡，是你把我救回來的吧？”
“大夫救的。”蘇景明拉過一張竹椅坐下，隨手拿起小刀削著一根木簪，“我只是把你背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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