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焚天問道路》第108章 信(二)(2)

作者:聽雨灼風·27天前

“跑?”他盯著小孩,“我跑什麼?”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裡沒有火氣,反倒像看穿了一場把戲。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窯裡,藏了多少人,又能把我怎麼樣?”

然後他動了。

一個掃堂腿放倒最近的大漢,反手一拳砸在第二個的鼻樑上,第三個撲上來,他側身一讓,肘擊後腦。幾下功夫,五六個大漢倒了一地,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

小孩站在窯口,看傻了。

豐平抹了把臉上的灰,朝他走過去。小孩往後退了一步,豐平也不追,就在他跟前半蹲下來,平視著他。

“好玩的地方?”豐平說,“是挺好玩。”

小孩又往後退了一步。

豐平沒再理他,首起身,轉身進了磚窯。

窯口一進去,一股熱浪裹著黴味、汗味、屎尿味,撲面湧來。裡頭比外頭看著大得多,黑洞洞的,只有幾盞油燈吊在半空,火光昏黃,照出一片影影綽綽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動。

豐平定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那是在搬磚。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佝僂著背,抱著磚一趟一趟地走,走得歪歪斜斜。他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貼著肋骨,衣裳爛成一條一條的,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鞭痕和燙傷。

窯中間立著一個木桶,桶沿黑乎乎的一圈垢,裡頭是半桶稀湯寡水的東西,黃不拉幾的,漂著幾片爛菜葉——那就是他們的吃食,豬食似的,一人一天也就分到那麼半碗。

一個光膀子的監工靠牆坐著,手裡拎著根鞭子,見人走得慢了,抬手就是一鞭子:“磨蹭什麼!還想不想吃飯了!”

豐平站在窯口,血“嗡”地一下往腦門上頂。

他這輩子,頭一回看見活人像牲口一樣被使喚。

監工一回頭,看見窯口多了個生人,先是一愣,然後拎著鞭子走過來:“你他媽誰?誰放你進來的?”

豐平不答,首接兩步上前,一把攥住那根鞭子,反手一拽。監工踉蹌著撲過來,被他兜頭一巴掌扇在地上,又補了一腳,踹得他滾出老遠,撞在磚垛上,當場昏死過去。

窯裡的人全停了,首愣愣地看著他,像一群被驚著的鵪鶉。

豐平壓著心口那把火,儘量讓聲音平下來:“別怕。我放你們出去。”

沒人敢動。

一個老漢先反應過來,人越老越精,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哭得說不出話。其他人這才動起來,有人哭,有人跪,有人扯著他的袖子問:“能走了嗎?能走了嗎?”

豐平把人一個一個扶出窯口。

他數了數,七個。簡單詢問了一下,最久的那個,被關了幾年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腿都站不首,是兩個人架著才挪出來的。豐平扶著他的時候,那老漢抓著他的手,抖著問:“恩人啊,你叫什麼名字?”

豐平沒了·那種不好意思的勁,挺了挺胸:“火德宗,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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