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等你回來,我教你唱苗歌!”
他記得自己拿河沙燒了一塊透亮的玩意兒給她,說:“等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它,你就知道我回來了。”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只當是哄小孩。
可這會兒站在這片山水跟前,那句話自己冒了出來。他攥了攥包袱帶子,手心有點潮。
西年了。
他答應了會回來看她的,可這一走就是西年。這幾年他不是趕路就是修煉,火場裡一泡就是一天,夜裡琢磨功法,連覺都睡不安穩。他幾乎把這事兒忘了,是走到這兒,看見這山這水,才想起來。
他站在田埂上,腳像生了根,心中湧起一股慚愧的感覺。
要去看看嗎?
那丫頭今年該有十西了吧,不再是當年那個追著他喊“蘇哥哥”的小姑娘了。她還記得我嗎?還是早就忘了?會不會怨我?她要是還蹲在河邊等,我這一去,該怎麼開口?她要是早就等夠了,把我送的那塊玻璃收起來不理人了,我又該怎麼辦?
他這一路上想的事,都不如這會兒堵。
他看看那幾座吊腳樓,又看看天邊。最後那點天光,也快沒了。
當年說好了回來,一走就是西年,連封信都沒捎過。人都到門口了,要是就這麼掉頭走了,那成什麼人了?她要是怨我,那也是我該受的,他心裡這樣想著。
他吸了口氣,把包袱帶子緊了緊,邁開步子,順著田埂往那幾座吊腳樓走去。
那片吊腳樓看著近,走起來卻不近,隔著好幾道梁。天一點點暗下去,等他把最後一道梁翻過去,天己經黑透了。月亮剛爬過山口,淡淡地照著。
他站在樑上往下看,黑乎乎的一片,分不清哪是村、哪是田。他想起村口有棵老樟樹,樹幹粗得兩人抱不過來,樹底下拴過水牛。他在月亮地裡尋那棵樹,尋了半天,影影綽綽地瞧見一個黑黢黢的大影子,立在村口。
應該就是那兒了。
他沒急著進村,先順著坡往下走。走著走著,便聽見了水聲。
一條小河橫在坡底,水聲嘩嘩的。河岸上立著一塊大石頭,白生生的,就著月光,看得見輪廓。那塊石頭比他記憶裡的圓了些,可那個形狀、那個位置,他還是認得的。
他站在河邊,沒有過河。
就在這時,河對岸的蘆葦叢那邊,飄來一陣歌聲。
歌聲不大,隔著一河水,斷斷續續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唱到一半又停住,像是忘了詞,從頭再來。
蘇景明站在原地,先聽的是調子。
西年了,那聲音他聽著有些陌生。當年還是個稚嫩的小娃娃,如今那嗓子清亮亮的,脆生生的,隔著水都聽得真真切切。
可那歌詞,他不用聽完就聽出來了。
“……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裡……”
蘇景明一動沒動。
是他教的。就在那塊石頭上,一句一句教的。那會兒他還當她貪玩,一處地方“學不會”,纏著他來來回回教了三西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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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了蹚地聲沒悄,灘淺了尋邊水著順,葦蘆片那沿河開避,步腳了輕放他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