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赤金色的頭髮散落在泥地上，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老褚蹲下來，翻開蘇景明的手掌。
他看得很仔細。
看完左手，又看了右手。
然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山上待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火法高手不計其數。
先天火系異人也不是沒見過，但那種先天火，大多是普通的紅色火焰，烈一點的橙黃色就到頭了。能天生用出金色火焰的，他聽都沒聽說過。
而且這金色的底子裡，透著一股赤紅色的光。
火焰的溫度，遠超金火該有的程度。
這是什麼火？
老褚心裡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孩子是個稀罕苗子。不是一般的稀罕。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灰綢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貼上去的紙，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宗主，大晚上的，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老褚沒有接他的話。
他彎腰把蘇景明抱了起來。
那個孩子在昏迷中身體微微一縮，像是在冷，又像是在怕。他的身體輕得沒有分量，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抱在懷裡硌手得很。
老褚低頭看了那張臉一眼——髒兮兮的，顴骨高凸，唇線緊抿，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擰著。
他脫下自己的深色馬褂，裹在蘇景明身上，然後轉過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灰綢急了，那小孩可是到嘴的肥肉，他咬了咬牙，追了兩步：“老宗主，這小孩——是我們先發現的！”
老褚沒有停步。
灰綢又追了一步：“老宗主，您總得講點道理吧。”
老褚停了下來。
他沒有轉身，就那麼背對著灰綢站著。
“道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川東口音的拖腔，“你們全性的人，跑到我火德宗的地界上殺我門下弟子，還想跟我講道理？”
灰綢的臉色一白。
老褚偏了偏頭，月光在他光滑的腦門上反射出一道光：
“還是說，你想跟我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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