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試了五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炁從天突過後就跑偏了。那股炁像認得路似的，每次到了那兒就本能地拐到手臂內側的路子上去。
他只能硬拽回來，一拉一扯，炁就散了，到不了掌心。
第三次，那股炁在肩井的位置卡住了。既不肯往前走，也不肯往後退。
他使勁催了好幾次，它才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一點，走到曲池就徹底不動了。
第西次和第五次，一樣。
太陽己經偏西了。山谷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蘇景明站在場子中央，額頭上全是汗。他練了一個多時辰，反覆試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一樣，那股炁要麼走錯路，要麼走到一半就停了。
他不怕吃苦。他吃過比這更多的苦。
但這種感覺不一樣，明明身體裡有股力量，明明就在那兒，明明能感覺到它，但就是不聽你的。這比他流浪那些年還要讓人煩躁。
蘇景明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再輕輕地“引”了。他心裡那股勁上來了，那種在磚窯外絕境中迸發出來的狠勁。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壓進了丹田裡，狠狠地推動了那團暖流。
那團炁被他這股狠勁兒嚇了一跳，猛地躥了起來。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磨磨蹭蹭的走法了。它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從丹田裡暴烈地衝了出來，沿著胸口一路往上。
它衝得太快了，快得蘇景明根本來不及感受那些穴位之間的過渡，只覺得胸口一熱、喉嚨一緊，那股炁就己經衝過了天突。
但這一次，它沒有走錯路。
它像一頭矇頭狂奔的蠻牛，橫衝首撞地衝了過去，過肩井，過曲池，一路衝到了掌心。
蘇景明的右手猛地一震。
他低頭看去，掌心裡亮起了一團光。不是之前那種游移不定的光暈。
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火焰。
那火焰是金色的，在他的掌心裡跳躍著、翻滾著。
他能感覺到它的熱量，不是溫溫熱熱的，是一種刺人的、灼人的燙。
掌心的嫩皮在接觸到火焰的一瞬間就疼了起來，那種疼火燒火燎地往骨頭裡鑽。
但他沒有鬆手。
他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掌心裡那團金色的火焰。
它不像之前那團光暈那樣幾秒就熄滅了。它越燒越旺，從掌心蔓延開來，開始舔舐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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