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明接過那碗粥，喝了一口。雖然有點燙，但他沒停，幾口就灌下去了大半碗。
空了整整一夜的胃被熱粥一激，整個人彷彿活過來了。
老褚在他旁邊坐下來，兩條腿搭在懸崖外面，摸出菸袋裝煙。
“師父。”蘇景明叫了一聲。
老褚划著火柴，點上煙：“嗯。”
“我這路走通了。”
“我知道。”
“你掌心裡那團火，我在牆那頭就看到了。”老褚吐了口煙，“燒得挺穩。比昨天穩多了。”
蘇景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剛才那團赤金色的火焰己經熄了，但掌心裡還留著一層溫熱，像是握過一顆剛出鍋的雞蛋。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它自己走的。”他說，“我沒怎麼用力，它就自己跑起來了。像是它本來就想這麼走，之前一首被堵著，現在通了。”
老褚點了點頭，沒說話。
蘇景明等了一會兒，見他不接話，又說：“比引火訣順多了。引火訣我走一步卡一步，像是有個人在前面堵著路。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跑完整圈。”
“那就在這條路上跑。”老褚說。
“跑多久？”
“跑到你覺得該停的時候。”
蘇景明想了想：“那我要是停不下來呢？”
老褚側頭看了他一眼：“那就繼續跑。”
蘇景明被這個回答噎了一下。他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他又喝了兩口粥，把最後一口喝完，碗底朝天控了控，一滴都沒剩下。他把空碗在手裡轉了轉，沒有馬上放下。
“師父，有個事我想問你。”
“說。”
“你修煉這麼多年，見過仙人嗎？”
老褚抽菸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很短。如果不是蘇景明正盯著他的手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那一頓只有眨個眼的功夫，然後老褚把手放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他沒回答。
蘇景明又問了一遍：“見過嗎？”
老褚把菸袋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被晨風扯散。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是突然。”蘇景明說，“我一首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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