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炎在前面走得很快，步子大，沒有要停的意思。他沒有回火正堂，也沒有去哪個屋子，一首走到山谷最邊上一條小路，沿著石階往上，到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平臺才停下來。
蘇景明跟上來，站在平臺邊上。
他以為鄭炎要問那團火的事。畢竟剛才在煅火坪上，他把地面燒出了一個印子，耿春的衣服燒沒了，人光著跑了，換成任何一個做師兄的，都得問兩句。
但鄭炎沒問。
他轉過身，看了蘇景明一眼，說了一句：“以後在煅火坪練功，別往人多的地方站。”
蘇景明愣了一下。
鄭炎又說：“找個角落，自己練自己的。”
“……就這個？”
“就這個。”
鄭炎沒再多說，轉身往平臺下走。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你住的那間屋右手邊第二個門，有事可以來。”
蘇景明站在平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拐彎的地方。
他總覺得鄭炎剛才那個態度不太對。不是冷淡，也不是熱情，更像是一種刻意裝作沒事的樣子。但他沒有證據，只是感覺。
往回走的路上，他遇到了何安。
何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手裡拎著個竹筒，看到蘇景明就快步迎了上來：“蘇師弟！”
蘇景明停住腳：“你怎麼又來了？”
“外院的事忙完了，進來逛逛。”何安說得理所當然，上下看了他一眼，“聽說你剛才在煅火坪上把耿春的衣服燒了？”
蘇景明沉默了兩秒：“……訊息傳得這麼快？”
“傳得快？”何安笑了一聲，“你是沒看到耿春光著身子從煅火坪跑出去的時候，沿路多少人看到了。掃地的劉大爺連掃帚都扔了，站那兒笑了半天。”
蘇景明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安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學別人說話的腔調：“‘聽說了嗎？耿春那小子昨天在煅火坪上不知道練什麼功法，練到一半把褲子練沒了，光著屁股跑了半座山。’”
蘇景明：“……”
“另一個人說：‘你那算啥，我聽說是新來的那個金毛師弟一記火掌把他衣服炸沒了。’又一個說：‘我親眼看到的，白花花的，跑得跟兔子似的。’”
蘇景明聽完，沉默了更久：“……他們親眼看到的？”
“可不。”何安一拍大腿，“當時煅火坪上十幾號人，全看到了。再加上耿春光著往下跑的時候又撞見好幾撥人，這訊息傳到明天，怕是山下堂口的人都要知道了。”
蘇景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何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耿春那個人嘴硬心軟，明天去買點東西給人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買什麼？”
何安想了想：“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好面子。你買點糕點果子什麼的，再好好說兩句軟話，他那個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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