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什麼都沒問蘇景明。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
他怕問了之後,蘇景明會覺得他在盤問。他更怕的是,萬一這是蘇景明自己的什麼秘密,他來路不明,師父都沒多問,他這個當師兄的憑什麼問?
但萬一這不是好事呢?萬一蘇景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火有多不正常呢?
鄭炎又翻了個身。
腦子裡兩個聲音吵了一整夜。
一個說:“去告訴師父。”
另一個說:“師父知道得比你多,用得著你多嘴?”
“那萬一師父不知道呢?”
“師父怎麼可能不知道?人是師父帶回來的,手是師父叫人治的,薪傳閣的鑰匙都給人家了,師父肯定比你知道的多。”
“那萬一是師父想看看他自己怎麼走通呢?”
“那你去說了,不是壞了師父的打算?”
“那萬一以後出了事呢?”
“那你明天再去看看那塊地,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燒穿了。”
“……你說得對。”
“我說得對。”
“那我明天去挖開來看看。”
“行,看完再說。”
兩個聲音吵到後半夜,終於消停了。
鄭炎瞪著房梁,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明天去把煅火坪上那塊地挖了看看。
他也不知道挖了能看出什麼,但他總得做點什麼。不然今天晚上是真的別想睡了。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完全亮透,鄭炎就提著一個小鐵鏟出了門。
他走到煅火坪的時候,坪上一個人都沒有。晨霧還沒散,地面是溼的。他蹲到昨天蘇景明練功的那個角落,找到了那個指甲蓋大小的印記。
他拿著鐵鏟,對著那塊印記旁邊挖了一下。
烘山岩很硬。一剷下去只崩下來幾塊碎渣。他又挖了一下,又崩下來幾塊。挖到第三下的時候,他發現了,那塊印記的表面看起來只有指甲蓋大,但下面燒穿的深度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順著邊緣往下挖了不到兩寸,裡面的石頭顏色還是黑的。
鄭炎停下了手。他看著那個淺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鏟子收起來,把挖出來的碎石填回去,用腳踩平了。
他站在煅火坪上,看著遠處慢慢亮起來的天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去告訴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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