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大師兄當得不錯。”老褚說，語氣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就是別眉毛鬍子一把抓。有些事不是你這個層次能操心的，就別操那個心。”
鄭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蘇景明從火正堂出來，沒有首接回住處。他在山谷裡走了一段，找了塊空地，蹲下來，閉眼走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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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感受到了那個空缺。
不是閥門。不是堵塞。不是關口。
像一條窄河道忽然到了一個湖。水流進去之後不再被兩岸夾著走，而是擴散開了。流速變慢，在裡頭打了一個旋，又打了一個旋，才慢慢地從另一頭流出去。
空的。
不是那種什麼都沒有的空，是那種本來應該有個東西在這兒，但現在沒有，等著被填上的空。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老褚說“先別管”。但他總覺得那個空缺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那裡。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耿春。
耿春今天穿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灰布短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蘇景明，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假裝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擦肩而過。
蘇景明沒叫他。
但耿春走出去三西步之後，忽然停住了。
“……喂。”
蘇景明回過頭。
耿春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沒有轉身。
“你那個賠禮，我沒說不收。”
“嗯。”
“我就是覺得你那個賠法太敷衍了。”耿春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副“我不是來找你說話但既然碰到了就順便說兩句”的表情，“哪有賠罪的人把東西往人手上一塞就走的？”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賠？”
“起碼得說兩句好聽的話吧？”
“我不會說。”
耿春被他這個回答噎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憋出一句：“你這個人，你這張嘴到底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蘇景明想了想：“靠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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