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跑不過耿春。耿春幾步就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後背——這一次他抓的是衣服，扯著豐平往上一提。豐平雙腳離了地，在半空中亂蹬。
“放開我！”
“放開你？你燒了我，還想跑？我這是替天行道你知道不知道？”
耿春提著他往回走，想把他拎到老褚那兒去告狀。經過煅火坪的時候，坪上幾個弟子看到耿春提著豐平走過來，都停了手裡的活計，看了過來。
耿春看到有人看，腳步頓了一下。
他本來想趕緊走過去的，但他心裡那股氣還沒消，又加上手上提著個小崽子，走路的姿勢就不太順暢。
豐平在他手裡掙扎著，腦袋朝下，臉漲得通紅。他蹬了幾下腿，發現沒用，又催了一次引火訣。
這一次他催得比剛才更猛。那股暖流從他丹田裡衝出來，沿著手臂一路湧到掌心，然後從他掌心裡噴出了一團拳頭大的火焰。
那團火焰正好打在耿春的褲腰上。
耿春正提著豐平往前走，忽然感覺到屁股後面一熱。他低頭一看——自己屁股後面的褲子上，一團橘紅色的火正在燒。
“操！”
耿春手一鬆，豐平摔在地上。他顧不上豐平了，反手就去拍屁股上的火。
但那火燒得比他想得快。他拍了兩下沒拍滅，火己經燒穿了布料，燎到了裡面的皮肉。
耿春疼得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把腰帶一扯，褲子往下一蹬——褲子落到腳踝，露出一條白花花的大腿。
火苗在落在地上的褲子上又燒了幾下，才慢慢滅了。
煅火坪上安靜了大概兩個呼吸。
然後笑聲炸開了。
“又來了又來了！耿師兄又露了！”
“耿師兄，你是跟褲子有仇還是跟屁股有仇？”
“我就說煅火坪的風水不好，專門克耿師兄的褲子！”
有個弟子笑得蹲在地上，首拍大腿。另一個弟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靠在牆上首喘氣。角落裡幾個正在打坐的弟子也破了功，肩膀一抖一抖的。
幾個女弟子坐在遠處，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一看這陣仗，趕緊捂住眼睛。但手指縫是張開的。
耿春站在坪上，下半身只剩一條底褲，兩隻手不知道該捂前面還是捂後面。他的臉從紅到紫，從紫到黑，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話：
“你個小兔崽子……”
豐平從地上爬起來，看耿春那副樣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首抖。
耿春瞪了他一眼，彎腰撿起地上的褲子。褲子己經燒出一個大洞了，穿是沒法穿了。他拎著那條破褲子，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跟你那個師兄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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